在开始的开始,幸福小镇里并没有红色。
橙色的贵族们幸福得旗鼓相当,无人能登顶最幸福的宝座,无人能摘得最幸福的桂冠。
彼时,身为橙色贵阶的凯瑟琳,为人所知的是她甜美的笑容和动人的歌声。她四处举办义演,镇民们赞赏她的无忧无虑和天真可爱,说她是“幸福小镇里一只幸福的夜莺”,说她的歌声“有治愈一切不幸福的魔法”。
而红皇后凯瑟琳的红色传奇,起始于一场轰动小镇的爱情故事。
“听说了吗?橙色爱上了绿色。”
“听说了,凯瑟琳爱上了凯文。”
在一个光芒万丈的晴朗午后,在幸福商店的花铺转角,橙色的凯瑟琳对绿色的凯文一见钟情。
于是在一场钟楼前的义演,凯瑟琳高调地以歌示爱,一首直白的情歌唱进了绿色青年的心里,也唱进了幸福小镇的每一条街巷。
高贵的橙色和低微的绿色,无法相提并论的颜色,却以爱情的名义亲密无间。井然有序的颜色秩序,遭遇空前绝后的挑战。
凯瑟琳和凯文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关于他们爱情合法性的热议持续了月余。
镇民们骇然于她的离经叛道,又盛赞于她的自由大胆。
镇民们讨论爱情的正义,自由的限度,和幸福的界限,抨击、赞颂、质疑、或效仿他们的爱情。
无论外界怎样,凯瑟琳始终不变地歌唱着,她唱凯文、唱爱情、唱幸福。
也许镇民们被歌声打动,也许镇民们亦心有向往,街头巷尾开始传颂了不起的凯瑟琳,传颂她幸福的意志坚不可摧。
这一段跨越颜色阶层的爱情,最终以幸福警院召开的全民公投上压倒性的支持率告终。
三日后,凯瑟琳与凯文在钟楼前举办婚礼,万人空巷,观者云集。
当日幸福结算大会,幸福小镇迎来首位红色领袖:红皇后,凯瑟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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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红皇后凯瑟琳的红色传奇,登顶于爱情喜剧的悲剧收尾。
新晋红色的凯瑟琳,仍会遭受老牌橙色的攻讦,他们说她的幸福未经风霜,脆如薄纸,说她的红色乘风而来,必将随风而去。
像是应谶一般,婚后不足2年,凯文病逝了。
凯瑟琳身怀六甲,悲痛过度,丧子。
然而凯瑟琳的红色与幸福却未随风而去,反是逆风而起。
遭遇不幸的凯瑟琳快速克服了不幸福的情绪,未在公开场合表露出一丝一毫的悲伤,甚至鼓励大家无论身处怎样的悲伤之中,都不要忘记幸福。
也有镇民们质疑,也有镇民们举报:她的幸福是否发自内心?
但无一人举报成功,她的幸福被幸福小镇盖棺定论。
她战胜了小镇的幸福算法,战胜了橙色的虎狼环伺,战胜了镇民们的犹疑不定。
“那是超越不幸的幸福,”人们说,“那是最幸福的幸福。”
于是她的幸福再度震撼全镇,牢牢坐稳红色的王座,不可撼动。
自此,幸福小镇迎来红皇后凯瑟琳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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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安读生问:“这故事精彩吗?”
“这故事……”
安凉咂摸了一下红皇后的发家史,总感觉情节发展过于圆润而顺畅,像一个被反复抛光的公关故事,或者像公司年报里漂亮的公益数据。
倘若将故事的叙述视角从罗曼蒂克切换为政治表演,是不是更通顺呢?从最开始就是冷心冷血的政治玩客,从始至终不存真心只有目的,自然也不会有能被举报成功的不幸福……
算了,安凉摇了摇脑袋,这么想好像太恶毒了,凯瑟琳跻身红色时也就是个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吧。
安凉不再深究,半真半假地回答:“故事不错,不过比不上你的小绿鸭。”
收获了安读生志同道合的笑声。
红皇后的巡游应该是结束了,跑去围观的镇民们又三三两两地走了回来,嘴里争相夸赞红皇后美丽的面容和幸福的气质。
安读生又在围观听众的催促中唱了好几首歌,有些能在安徒生童话中认祖归宗,有些不能。安凉挑了最喜欢的一首,录了一个几秒的视频发布幸福圈,没有很费劲就想好了配文——“今日幸福:听到了安读生童话live版”。
然后安读生又邀请安凉讲了几个故事,时间在难得的愉快中悄然而过,当镇上响起结算大会即将召开的广播时,安凉听得和讲得都十足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