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送青脑子里盘算着,无论如何他今天必须确认她身体无碍,才能稍微放心。
而辜月一边吞咽着温热的粥,一边在心里梳理着刚才感知到的异常气息。
病房内一时只剩下轻微的碗勺碰撞声。
一碗粥很快见底。
辜月放下勺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她再次看向裴送青,用眼神无声地重申:可以出院了。
裴送青读懂了她的意思,他按响了呼叫铃,声音平静地对通讯器那头说:“麻烦医生再来检查一下。”
等待医生的时间里,病房内的空气近乎凝滞。
裴送青不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目光黏在在辜月身上,带着贪婪的占有欲,此刻的他在享受这短暂掌控的片刻。
辜月则完全无视了他的目光,她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像是在休息。
医生很快到来,做了简单的检查。
“病人情况恢复还可以,肠胃反应也基本消失了。可以出院,注意休息,清淡饮食几天就好。”
“谢谢医生。”他说道,语气听不出情绪。
医生离开后,裴送青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送你回去。”
这语气不是在和故意商量,而是通知。
不过就在这时,裴送青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铃声急促,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解芒,他眉头皱紧,直接挂断。
然而电话立刻再次响起,带着不接不通的执着。
裴送青的脸色阴沉下来,他看了辜月一眼,最终还是走到窗边接起了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什么事?”
电话那头,解芒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凝重,透过听筒隐约传出几个的词:“雀阴一脉紧急,需要你立刻……”
裴送青的侧脸线条瞬间绷紧,眼神里闪过一丝戾气和不耐。
十大家内部的事务总是能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找上门。
他简短地回了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转过身时,他脸上所有因外界干扰而产生的情绪已被强行压下:“十大家有点急事,我需要立刻去处理。”
裴送青走到辜月面前声音放软,带着诱哄般的语气。
“姐姐,我先送你回住处,你好好休息。我处理完就过去找你。”
辜月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她知道那通电话的内容,感知力让她捕捉到了关键的几个字。
看来这个的麻烦够他忙一阵子了。
“不用。我自己回去。”她开口拒绝,语气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裴送青眼底的阴郁瞬间加深,他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反对时,却对上她那双眼睛被强行咽了回去。
他知道逼得太紧,只会让姐姐更反感,就像在红线空间里那样。
裴送青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焦躁和强烈的不安,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塞进她手里。
“这是我公寓的钥匙。地址我发给你,那里安静,适合休养。”
辜月看着手心里那枚冰冷的金属钥匙,也没开口拒绝或者接受,只是默默握紧。
“等我。”
裴送青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他大步离开了病房,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病房门关上,辜月静静地坐了几秒,然后摊开手掌看着那枚钥匙,思考片刻。
而后她没有任何犹豫,将钥匙随手装进了荷包里,然后利落地翻身下床,就在她的脚尖触及冰凉地板的瞬间。
头顶的灯光,连同窗外走廊的照明,集体极其突兀闪烁了一下,整个空间暗了一瞬,随即恢复。
一股阴风毫无由来地卷过病房,吹动了她的发梢。
风的方向,赫然来自普通病房区也就是林晚所在的位置。
辜月抬起头,空洞的视线穿透墙壁,望向那个方向。
她周边确实有很多鬼啊……
而后辜月离开医院。
与此同时辰阳市老城区,一家挂着“麻衣神相”幌子的小店深处。
水亮正窝在躺椅里假寐,听着门口风铃响动,眼皮都没抬,拖着长腔懒洋洋地道:
“有预约吗?没预约改天再来,今儿个累了,不看事儿。”
没人应声。
水亮皱了皱眉,心想这来人怎么不懂规矩。
他听见极轻的脚步声,似乎来人在店里唯一的客座板凳上坐下了,然后就再没动静。
诶呦喂,还是个倔脾气?
水亮心里有点不痛快,猛地睁开眼,想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主。
店内光线昏暗,只见角落的阴影里,安静地坐着一个身影,模糊能看出是个女人,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那眼神,怎么说呢只感觉让人心里发毛。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听不懂人话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