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高深莫测地看他一眼。

“……佩戴？”

闻千春手中的苦竹闪了一下，凤凰顿了一下，这才不情不愿的开口：“我也不知道。”

我真——闻千春忍住想要一招送它上西天的冲动，在心底默念冷静。

“但它可以确保你灵魂无虞，至少不会有撕裂的风险。”凤凰说。

它不清楚自己的羽毛该如何使用，应该身上有就行了吧？凤凰凭风借力而起，巨大的翅膀遮天盖日，“两清了。”

说罢，它不等闻千春反应，展翅向天空飞去。石化多年重新拥有飞行的权力，凤凰看上去很开心，冲着这片没有光的禁地用力一扇——

粘稠的雾气被凤凰翅膀带起的风吹开，露出了温暖的太阳和碧蓝的苍穹。

林中有鸟鸣声，一只、两只……无数只鸟跟在凤凰后面，井然有序，叽叽喳喳地朝太阳升起的方向而去。

百鸟朝凤。

“卧槽……有生之年啊。”李瀛感叹，随即狠拍大腿，“我怎么没录下来呢！”

覃微云朝他伸手：“200.”

李瀛疑惑：“你要干什么？”

覃微云举起手中还在录像的网端，再次强调：“200.”

你是说只要200快就能让别人看见我直面凤凰不退缩的英勇身姿吗？！李瀛面色一喜，当即掏兜给覃微云转了200块。

这可是以后能让人扫墓碑二维码观看的人生精彩集锦！

甘剑庭站在覃微云身边别扭半天，一伸网端：“……给我也来一份。”

顾臻露出一个羞涩的笑：“我也要。”

今日覃微云或靠卖视频盆满钵满。

更别提她就站在闻千春身后侧一点的地方，堪称绝对C位。

闻千春看见凤凰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手中带着火焰温度的羽毛被收进网端，他指尖冒出点点星光，歪头示意：“走。”

雕像之下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四周石壁上附着着不知名的植物，摸上去手感滑滑的，像是某种动物浸湿的皮毛。脚下的台阶很窄，要想站稳就得侧身，众人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滑下去呈连锁反应。

李瀛走得胆战心惊：“为什么不能用火魔法？”

闻千春：“四周的墙壁上涂了火油，用火魔法照明我们就可以登堂入室了。”

李瀛没听出来，傻乎乎地追问：“什么堂？”

商万重面无表情：“天堂。”

李瀛沉默几秒，决定不说话了。

闻千春指尖的光很稳，照着脚下的路。商万重跟在他后面，两个人的影子在石壁上紧密交/缠。

又转过一道弯，闻千春说：“到了。”

他在四周的墙壁上逡巡着，很快找了他要的东西。闻千春把指尖的光点放到墙壁上凸起的小球中，小球动了一下，向前滚着，在最中央将光点分给了其他小球。

四个小球自中点起，走过之处亮了起来，像一条条光带。

很快，整个地方亮如白昼。

商万重这才发现身处一间卧室。说是卧室其实也不准确，因为这里什么都有，书籍、魔法道具、锅碗瓢盆……要说不是卧室吧，靠墙的角落放了一张小塌。

“这是什么地方……不对，这地方居然是卧室？”李瀛瞪圆眼睛，似是不敢相信。

闻千春倒是很淡定：“就是这里了。”

这里一定有他要的东西，闻千春走到桌边，随手翻开了上面散落的书籍。

书籍的主人看起来不怎么爱护，上面画满了某个人的肖像画。有那人侧头看过来的，有那人蹲在地上摆弄花草的，还有更露骨的……

商万重摁住闻千春想继续翻下去的手，他已经认出画的是谁了。商万重翻开第一页，那里用熟悉的字体写着三个字：池春草。

还真是草，商万重勾住闻千春的指尖不让他再看，自己却翻开桌上的书一本本地看过去。

闻千春找到了确凿的证据，有种莫名的尘埃落定之感。想必刚才站在火堆边的也是他，天涧一战后，池春草居然没死。

他居然没死。

闻千春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心中五味杂陈，又有种人走茶凉的悲哀。

不知道池春草在这里躲了多久，想到那人的性子，闻千春想哭的情绪占了上风，眼尾微红。

“池春草是谁？”商万重问，“你刚才说他是一个绝对不可能活到现在的人？”

闻千春点头。

他的声音不大，在寂静一片中显得格外空灵，明明还是与平常无二的语气，却无端令人毛骨悚然。

“他生来带有诅咒，绝对活不过三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