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加速魔咒与风魔法的加持下,闻千春撞树上后也不需要找禁咒了,可以表演一个当即归西。
闻千春一把抓住商万重的手,干燥、温暖,与他冰冷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你看见了吗?那个人……”
他下意识转头,那人已经不在了。
商万重望过去:“谁?”
闻千春说不清是自己看走眼了还是幻觉,他抿了下唇:“三天后原路返回,我要去找一样东西。”
商万重对闻千春绝对信任,也不问找什么,当机立断:“好。”
闻千春稍稍安心,这才仔细打量面前的建筑。
这是一座六层的八角建筑,每个角都悬挂一只褪了色的风铃。这建筑雕梁画栋、白墙金瓦,在禁地中是别样风景。
闻千春的目光从屋顶展翅欲飞的凤凰、屋檐上蹲着的麒麟、栏杆上盘成一团的龙族雕像,再到墙上勾金描边的白泽,最后落到几步之外的貔貅石刻上:“……这地方不对劲。”
李瀛四下观望,闻言:“哪里不对劲?”
闻千春指着面前的建筑,“它的门呢?”
风从树叶吱呀呼啸而过,发出轻微的窸窣声;远方魔兽的叫声悠远空旷,慷慨激昂;黯淡的光照不亮面前的路,层叠的影子如同静谧的鬼影,矗立等候。
李瀛呆愣地咽了口唾沫,心底的恐惧后知后觉地漫过来:“是不是在另一边?”
闻千春听出他声音压抑下的颤抖,知道他害怕,没有多说。
李瀛快哭了。
商万重努力仰头打量着楼身上的建筑,啧啧称奇:“有点意思。”
闻千春:“你也发现了?”
商万重摊手,笑得有点欠:“太明显啦。”
李瀛深吸口气,“又、又有什么?”
闻千春拦住了商万重,没让他继续在李瀛脆弱的心灵雪上加霜。
甘剑庭看半天也没看出个名堂:“啥意思啊,欺负我没文化?”
顾臻无奈,小声解释:“楼顶的凤凰被锁在正中心、栏杆上的龙被扒皮抽筋、屋檐上的麒麟只剩骨头、白泽没有眼睛、貔貅像是融化了。”
为了照顾已经瑟瑟发抖的李瀛,顾臻将声音放得很轻。在这空旷而诡异的地方,他的声音犹如无处不在,更非人言。
李瀛带着哭腔:“要不咱还是大点声吧……”
闻千春打断:“我们研究一下怎么进去吧。”
话虽这么说,但他已经有想法了。
六在帝国中不是个吉利的数字,它代表死亡、恐惧与背叛。在这样一个地方建了一座没有门的楼阁……如果真的是他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闻千春对他还算了解,以那个人对禁术的痴迷程度,这座楼中说不定真的有他要的东西。
“从上走。”闻千春唤出苦竹,淡淡金光附在他的身上,手中温润的竹子颜色更亮了点。闻千春无声魔咒起,霎时,一条粗壮的藤蔓拔地而起,以不可抵挡之势牢牢拴在了那座凤凰雕像上!
闻千春收起苦竹,没理会其他人诧异的眼神,言简意赅:“爬。”
李瀛更想哭了。
一行人慢吞吞地往屋顶爬。闻千春在第一个,脑中思绪万千。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当年的事情和他有没有关系?他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无数谜团如同荒原,一望无际、没有尽头。
不多时,闻千春率先登顶。
他先检查藤蔓缠住的凤凰雕像是否牢固,又在房顶的瓦片中找着什么。
那个人会留下痕迹的,闻千春想。
屋顶的瓦片很多,留下痕迹的很少。闻千春顺着一片片看过去,在靠近屋顶边缘的地方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
闻千春蹲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商万重第二个翻上来,落地后他先接了一把覃微云,这才朝闻千春走去:“你怎么蹲在这?他们……”
他看清了闻千春脸上的表情,心一下子揪起来,“你怎么了,小明?”
闻千春眼尾潋滟,玉般的脸颊庞有一滴水痕。见商万重过来,闻千春什么也没说,摇摇头站起来。
商万重垂眸,瞥见了瓦片上的字。
——一池春草梦回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