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时的魔药课比在学校里的要难不少,但旦不仅严肃正经了不少,连带着语速也莫名加快。
“我们在处理金龟草时,需要注意的不仅是要保留它的根茎,还需要小心它的花朵。”但旦举起手中的花盆,那是一朵非常美丽的花,绿色的枝叶、雪白的花苞,如同一位害羞的小姑娘,怯生生地看着下面的一众学生,“如果不小心碰到它的花苞,一定要第一时间使用无衾水浇筑花苞。”
但旦演示了一下,他找了根棍子,小心翼翼地轻轻碰了一下花苞,几乎是瞬息之间,金龟草的花苞猛然张大,从花托处伸出三根粗细不同的藤蔓。藤蔓紧紧绞住木棍,紫黑色的毒液不断从藤蔓上弥漫,很快,木棍被染成黑色。
他顺势端起桌边的小玻璃瓶,淡粉色的液体在自然光下泛着浅淡的金色。但旦没有吝啬,整瓶浇到了花苞上。
刺啦——像是烧红的木炭被浸水,花苞吃痛松开了木棍,藤蔓在半空胡乱飞舞着,无衾水顺着流到了花托上,灼烧起一片轻烟。藤蔓再也无法忍受,不情不愿地回到了花托中。
闻千春面露惊诧,毕竟他对魔药的了解仅限于‘可以吃,但不好吃’这一层面上,没想到它们还挺有攻击性:“金鱼草是做什么的?”
魔药天才李瀛头也不抬:“金鱼草,全称是金色诱鱼草。其状如未开的花,多为白色和黑色。一般作用于补神剂的制作,通常取四分之三枝叶根茎,最大限度保留其功效。”
说完,他抬起头,五个人眼神复杂地望着他,李瀛还以为是自己没说全面,补充道,“它的花苞也可以入药,高级药剂增灵剂就是以它的花苞为主。金鱼草味道微腥带甜,对于精神透支有奇效。”
“顺便说一句,钓鱼的时候鱼饵里加一药匙的金鱼草,整片海域的鱼都会前赴后继地往你鱼钩上撞。”
李瀛知道除了廿载雾剩下的人都对魔药一痴半解:“无衾水虽说是水,但它是取深海之鱼的□□稀释。这种鱼的□□不仅对烧伤有效,对骨折、肠胃炎等病也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商万重用一种堪称惊奇的眼神看他:“我以前只知道你写了本魔药著作,没想到你还有真本事啊。”
——这里的真本事,商万重指的是田野调查和亲自下地取药。他本以为李瀛是坐实验室的死板白大褂,没想到还懂点临床。
李瀛说:“做研究就是要上前线,不上前线怎么知道它们其他的药效?”
这话说的没错,众人纷纷点头。
就连郁还息也不住地赞扬。
放其他领域,他们这么夸完李瀛的尾巴保准翘到天上去,可在魔药这方面,他倒是很谦虚,甚至到了谦卑的程度。
越是在自己熟悉的领域,越会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这道题为什么不会?这个条件为什么导不出来?这株植物为什么枝叶泛黄?如果百科全书真的可以解答所有疑问,那玄学大师们大概会集体失业吧。
闻千春若有所思:“你之前说伏流从银行拿的那管东西能种?”
李瀛点头,奇怪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怎么了吗?”
闻千春没回答,转头找伏流要那管种子。他捏住试管,轻轻地晃了晃,而后将试管举到光下,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试管底部。
其他人不明所以,一脸问号。
闻千春没解释,打了个响指,一簇小火苗跃然指上,他把试管靠近火焰,慢慢加热。
“你要吃?”郁还息从网端掏出个小蛋糕,“喏,我的早饭。”
商万重一脸不可思议:“你十一点吃早饭?!”
“你对美女的作息有什么意见?”郁还息睨他一眼,语气还有点不舍,“这是我在纪元啸手里买的。他做的小蛋糕巨贵,但是真的很好吃。”
纪元啸?那个被郁还息一脚踹进树干拔都拔不出来的召疏扇?这哥们居然会做小蛋糕?
也太有耐心了吧。
商万重一愣,有些匪夷所思:“纪元啸有这爱好不早说?”
郁还息握紧陵春笛,“你有意见?”
“那倒不是,”商万重已经开始盘算,他摸着下巴问,“他一个蛋糕多少钱?”
“算上材料费那些杂七杂八的……大概五千?”郁还息皱皱鼻子,不是很清楚,“我每次买他蛋糕他都让我看着给。不过他的材料都是一等一的好,连草莓都要今早新鲜空运的。”
那是很贵了。整个帝国唯一支持当天现摘现送、全国空运不管多远两小时内必定送达的果树园只有一家,就是他母上大人木海棠家的海棠果园。别看叫果园,实际上包含了所有食物,飞禽走兽、蔬菜水果,只有想不到没有种不到。是以海棠果园不仅价格昂贵,评分也是一片好评。
商万重点了下头,思考起了另一个问题:纪元啸买的海棠果园的水果,他去买纪元啸的蛋糕,这在某种意义上是不是属于左口袋的钱进右口袋?
“你要买?”郁还息打开网端,准备把纪元啸的账号推给商万重,“你家不是有厨师吗?”
“啊,那个啊,”商万重回神,先是把郁还息的账号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然后叹了口气,表情颇为无奈,“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