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悔恨之钟是顾臻送给闻千春的,所以他应该是最了解的人。但悔恨之钟封闭很久了,顾臻用尽办法也打不开,又因为传言说光魔法传人说不定有办法,这才转送给了闻千春,“但我不知道它的作用。”
闻千春说:“它一共两个功能,一个非常鸡肋暂且按下不提,另一个功能是——辨认灵魂。在上将‘死’后,作为他手中的法器,苦竹与悔恨之钟一同封闭自己,等待着上将回来。”
苦竹?商洛疑惑:“可能苦竹不是在商万重手里?”
被点到名字的人懒散地举起双手展示:“大姐,你高看我了。”
难得被这个死弟弟叫一声姐,商洛直觉得全身都是鸡皮疙瘩,“那在谁手里?”
郁还息烤串也不吃了,全都分给了廿载雾和伏流,她盯着商万重的眼睛,好似要盯出一个洞,银行那天的异象在脑海中一一回放,确是苦竹的气息无疑:“你带苦竹出来了么?”
“苦竹出来了,但不是我带出来的。”商万重说完,满意地看着郁还息脸色大变,小脸上蓦地多出了些许红润,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乐的,“……如果我没记错,”她咽了口唾沫,有点不太敢往下说,“在银行的时候,有人拿了苦竹,冲天的金光破开银河,我们在外面都能能感受到苦竹的气息。那个时候,甘剑庭说‘商万重和苦竹这么契合吗?’我本来还以为是你走狗屎运,侥幸……”
她的话一顿,视线从商万重吊儿郎当的脸上转向了闻千春。
郁还息脑子转得很快,闻千春右手上那个绿色的戒指她看见好几次了,本来想问个链接……
商洛意味深长地问:“真的是?”
“真的是,”商万重左手握着闻千春的手腕,右手握拳置于心口,“以我的灵魂起誓。”
郁还息短促的惊叫一声,差点没撅过去。
——她都对上将说了些什么啊!
想到自己曾颐指气使地对着闻千春说他像上将,郁还息一阵尴尬不敢抬头,干脆蹲在原地当鹌鹑。
顾臻还是没懂,他茫然地问:“有没有人能说得直白一点……”
其实也不是没懂,顾臻懂了,但是他不敢相信。
试问你少年时很喜欢、很崇拜的人在某天突然去世,灰飞烟灭,你浑浑噩噩几年,被自己亲爹一巴掌抽醒。你望着你爹那张老泪纵横的脸,有种同担之间的惺惺相惜。你决心走他走过的路,为此你努力拼搏,不仅考上了他曾经上过的学校并且成绩名列前茅,毕业时说不定能入驻学校名人堂,和他一起名垂千史。
结果某天你被人打爆心态要崩,好容易想明白了,自己的对手神秘兮兮地找过来说我有一个秘密。你问什么秘密,他说我是你偶像,你该怎么想?
只能说不能接受。
话又说回来,顾臻是一个接受能力很强的人,他定定地凝视着闻千春,那股些微的怪异感终于有了解释。
为什么闻里突然会光魔法了、为什么他知道那么多稀奇古怪的魔法、为什么废铁队他是队长……如果是曾经的‘闻里’,按照他的实力来说,后面发生的这些事的确轮不上他;但这个人要是闻千春的话,种种别扭的地方都有了答案。
原来不是因为废铁队与时藏信任一位藏拙的人,而是知道他内里换芯子了。
顾臻问:“那闻里呢?”
商万重有话要讲:“闻里没有灵魂。”
没有灵魂?那就意味着他是空壳,如同行尸走肉,甚至也不算人类的范畴。
商万重继续说:“至于谁创造的闻里,又为什么千春刚好附身到他身上,我们也没有答案。”
闻千春接着商万重的话:“除此之外,联盟深处我的尸体、我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谁把我召唤回来的……这些问题也没有答案。”
“所以今日将事情告诉各位,是希望和我们一起找到答案。”闻千春言辞诚恳,语气诚挚,“我觉得,这个答案不单单可以解眼下的燃眉之急,更能找到彻底封印天涧的办法。”
几乎是闻千春刚说完,郁还息第一个响应:“我同意!”
商万重莫名不爽,嘲道:“你先给自己实力提上来吧,万一真的要去天涧,我怕你连魔咒没念完就完了。”
郁还息反唇相讥:“那也比你这几年当缩头乌龟强!”
在场的另一位伏流感觉自己被骂了,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还是把话憋了回去。
“没有内涵你的意思。”廿载雾随口安慰。
……伏流更想哭了。
商洛起身,木魔法勾住柴倚还没进嘴的杯,藤蔓卷起穿堂而过,几个人一人分了一杯。
在柴倚的一句“我靠商洛你干什么抢我杯子!我一口水都没喝过!”怒吼声中,商洛举杯:“为了……”
闻千春和商万重异口同声:“和平。”
为了和平,为了世界,为了世界上不再有人因诡影而死去。
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