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微云没接他的话头，在那边三下五除二地将boss打至残血。两人的聊天频道只能听见规律的呼吸声。

“你怕在联盟碰见徐妲吗？”

一片寂静中，李瀛率先开口。他的语气自然又随和，仿佛问出的不过是“今天天气真好，你要和我出去吃饭吗”这类的话。

覃微云打boss的动作顿住了，似是没想到李瀛能问出这种问题。

“你觉得我会怕她，”覃微云说，“她不配。如果她有朝一日能够堂堂正正地站在我面前，不去耍那些不入流的手段，也无谓那些华美空洞的赞颂……”

“到那时，我才会正眼看她。”

李瀛心里憋着一堆事，此时听见覃微云的话，那些萦绕心头的种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噗地一声飞走了，连汽车尾气都没留下。

“怎么，你担心碰见你老师？那个道貌岸然的畜生？”覃微云夸夸两下摁死boss，随口说，“我帮你套他麻袋。”

李瀛：“……你应该打不过他。”

“没事，我打不过还有伏流廿载雾，再不济还有商万重闻千春，”覃微云看得很开，“大不了群殴。”

李瀛没说话，两个人又打了一会儿，直到晨光微熹才互道晚安。

这一晚，他的梦里不再是那些尖锐的质问与唾骂，而是梦见了那位披着老师皮的虚伪之徒被他们六人胖揍一顿，李瀛还在那人的头上画了个王八。

枕边网端震起来的时候，闻千春还在做梦。

久违的，他梦见了以前的事。那真的是很久远的事了，梦里的商万重还没有他小腿高，商留岸刚被自己老婆从皇帝后花园中捞出来，进入联盟打杂。

偶尔，他、商留岸还有一位动不动就掉眼泪的郁谦，会坐到一起，无关乎身份地位与烦恼忧愁，只是坐在一起共饮一壶酒。

弯月在眼中无限放大，郁谦担心还在家里吃奶的郁还息，见时间差不多就告辞了。旁边商留岸又一次喝醉，木海棠闻声从家中走出来，拎着他的耳朵拽回屋，还不忘回头招呼这位内阁的肱骨之臣自己找地方睡觉，别客气。

闻千春笑着婉拒了，“我还要回家。”

木海棠问：“家里有人？”

闻千春不由得想到了空无一人的家，那甚至不能称之为‘家’，最多、最多是个落脚的房子。

“有只小鸟，”闻千春说，“是我刚刚捡到的。”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掀开了制服一角，那里蜷着一只巴掌大的小鸟，华丽的尾羽残破不堪，身上还沾着血。

“孔雀鸟。”木海棠一眼就认出来了，她想了想，从家里划拉了点伤药，也不管对鸟有用没用，全都一股脑塞给了闻千春，“千春……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闻千春点头，目测了一下自己和商留岸的年龄，从善如流，“嫂子。”

“欸，我……”木海棠本来想说‘当不起’，话到嘴边又放弃了。她凝神盯着眼前的青年，他站在惨淡的月光下，好像随时会像月光般消散。倏地，她忽然想到了那天商留岸兴冲冲地回家来，和她说今天看见那位闻大人了。他人很好，还会帮自己种花。

只不过他这个人周身的分为太寂寥了，总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木海棠推脱的话在口中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没舍得说出来，“千春，回家之后一定要给它消毒，别感染了。”

闻千春“嗯”了一声，抱着那只鸟走出了门。

……

闻千春被商万重叫醒的时候意识还停留在梦中，他记得自从帮商留岸种完花后两人就再也没见，更别提和八竿子打不着的郁谦一起喝酒了。这段记忆像是被人从某个诡谲时空硬塞过来的，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我买了奶黄包和小笼包，”商万重背对着他把早餐一一摆盘放桌，“小明你吃哪个？”

——商万重到底有多喜欢吃包子？闻千春的注意被商万重引走了，那段奇怪的记忆也被遗忘到脑后，“小笼包什么馅的？”

“我看看，”商万重买早饭时压根没注意这个，此时闻千春问了这才想起来瞄一眼。

“……我吃小笼包，”商万重说，一边放下手里的包子一边推着闻千春去洗漱，“快点！一会李瀛又该在群里催了！”

所以你到底买的是什么馅的包子？闻千春还没缓过神来就被商万重推进洗手间，回过神后面对的就是镜子中留着过长刘海的自己，与洗漱台上花红柳绿的牙膏牙刷大眼瞪小眼，险些气笑。

闻千春洗了把脸，拿出昊天面具，将它调整成与“闻千春”八分像的脸，随后打了个响指，昊天面具腾空而起，严丝合缝地贴在了闻千春的脸上。他左右照了照。拿出了把剪子把眼前的头发修了修，直到露出大半张脸才罢休。

今天不仅是校园祭排练，更是去联盟银行挑选奖品的日子。昨天商万重已经和他说好，为了避人耳目，由皇子殿下这位上将头号粉丝拿走苦竹，闻千春只需在银行中随便挑选一样就可以了。

其他人对此没有意见，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坑联盟一波。

毕竟难得有这种随意挑选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