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微云放下手中的游戏机,目光在廿载雾的贝斯上转了一圈:“要不我们组个乐队好了。”
乐队?
众人的目光看向廿载雾,商万重思考了一下,暗道也不是不行。反正他们拿了第一,说句不好听的,哪怕现在把歌唱得呕哑嘲哳难为听也会有不少人捂着耳朵昧着良心夸如听仙乐耳暂明。
“可以,”伏流说,顺便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覃微云去打鼓、廿载雾贝斯、李瀛键盘、商万重吉他,最后让上将去唱歌。”
闻千春十动然拒:“我唱歌跑调——你干什么?”
“我?”伏流老神在在,“我选择在台下为你们加油鼓劲。”
李瀛闻言,一把揽住伏流的肩膀,断绝他的想法,“你去当副主唱,这样我们每个人都可以上台了,你也不用伤心无法上台。”
……到底谁在担心这个?伏流腹诽,却也没拒绝李瀛的提议。
他们把要表演的曲目报给了单边,单主任拿着申请单满眼复杂,他表情变了又变,最终只从嘴里挤出一句“好好演”就没了下文。
见单边对于这首曲目没有要指点的欲望,李瀛又来劲了,各种舞美设计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一晚上的时间他手搓了一个120页的ppt,里面列举了数十种不同的方案。从热情奔放桑巴风到怀旧致敬古典风,各式各样令人眼花缭乱。
闻千春和商万重被他拉着听了一天的方案设计,两个人睡眼惺忪,提不起一点精神。
偏偏身前的李瀛还在说:“……这块,千春可以表演一个天女下凡!到时候效果一定帅爆了,可惜就是不能用自己的脸,得戴上昊天面具。”
等等,表演个什么?闻千春恍然睁眼,对上了李瀛ppt上的简易演示图。
上面代表其他人的火柴人分散在舞台两端,中间空出了一大片空地,一个头上顶着‘闻’的的火柴人正从半空中缓缓下落,身后有一个半人高的光环。一盏镁光灯从头顶打下,圣洁的金光环绕在身侧,台下代表观众的火柴人捂住胸口,试图制止狂跳的心脏。
……李瀛这小子是不是暗中报复他呢?闻千春别过眼,随手在那堆神一般的计划中选择了一个最接近人的,“就它了。”
“哪个?”李瀛凑过去,眯起眼睛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哪个,“校园风?这个是不是太平淡了?”
平淡好啊。商万重都快睡着的大脑骤然清醒,他一拍桌子直接一锤定音:“就这个了。”
李瀛还想再劝,商万重就以“夜深了明天还要早起上课恕不奉陪”将他赶出了寝室门。
“欸……”还没等李瀛反应过来,面前就已经是一扇紧闭的房门。他悻悻转身,朝寝室的方向走去,嘴中还念念有词,“明天不是排练么?”
这边李瀛还为自己其他计划没有在闻千春跟前露面而扼腕,殊不知另一头的商万重和闻千春听见他逐渐走远的脚步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李瀛这小子平常也没见这么有想法啊,闻千春不解,拉过被子盖在头上,享受这难得的休息时光。
但是他忘了身边还有一个身边能闹腾的。
商万重一想到即将和闻千春肩并肩站在万众瞩目下就一阵激动,心里像是有头小鹿似的乱窜,七上八下地跑,跑得心脏也激动起来,像是不知疲倦般。
“小明,”商万重喊他,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雀跃,“你开心吗?”
闻千春闷闷的声音从被褥下传来,隔了两层布和一层棉也能听出来他的疲惫,“……开心。”他翻了个身,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睡觉吧,明天还得去排练。”
差不多排练个一两天就要上台表演了,这波纯属赶鸭子上架了。
闻千春累得几乎是沾枕头就睡,也不管那边商万重还在絮絮叨叨什么,嗯了几声就没了下文。
商万重自言自语了差不多十分钟,见闻千春一直没回应,回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被柔软的被子包围,几乎整张脸都埋了进去。室内温度不算低,甚至还有点闷热,潮湿的气息从窗外扩散而进。明明是还算舒适的温度,可商万重却觉得口干舌燥,他盯着闻千春的小半张脸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走近。
有风吹进。
商万重缓缓低头,抬手拉低闻千春的被子。
他垂眸,视线在闻千春身上逡巡一圈,“……蒙脸睡觉什么习惯。”
商万重收回手,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曲起的指节轻擦过闻千春润泽的下巴,像是一个似是而非轻佻的勾挑动作。
他像是没看见闻千春陡然一顿的呼吸,转身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
夜色笼罩中,那些隐晦的心思仿佛长了翅膀般,争先恐后的涌进脑海。鼻尖还残留着闻千春身上并不明显的苦橙味道,商万重捻了捻指尖,试图把那股子轻浅的味道抹掉。
他举起网端,想到白天李瀛非要缠着闻千春一定要让他上台演出时的样子,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羞恼压过了即将和闻千春同台的兴奋,他越想越气,点进李瀛的聊天框,将他的ppt从头到尾批了个遍。
收到信息的时候,李瀛还在和覃微云深夜双排。两个人的困意翻涌,就是莫名的不想睡。
“你要睡了么?”覃微云问。
李瀛滑掉商万重的聊天框,“没啊,这不是打得挺好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