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千春捂着额头起来，脑海中一片混沌。商万重拎着早餐推门而入，见状动作一顿：“我吵醒你了？”

“几点了？”闻千春问。

“还不到七点，”商万重说，手中的粥与小笼包发出诱人的香气，他的身上沾着清晨潮湿的水汽，白金色的阳光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条长长的光带。

闻千春翻身下床：“我洗漱完就吃，正好缓缓。”

商万重把早饭放到桌子上，还贴心地摆好盘，闻言随口问：“做噩梦了？”

闻千春模糊的声音从洗漱间传来：“……也不算。”

商万重知道他还有下半句，反身坐在椅子上刷着网端等闻千春说下一句。

闻千春很快洗漱完出来，脖颈前的领子湿了一点，他擦着脸，嘟囔着：“梦见了一位花匠。那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也不知道花匠最后怎么样了。”

花匠？商万重捕捉到关键词，脑海中想到了什么，试探地问：“商留岸？”

闻千春打开小笼包的盖子，迫不及待地塞了一个，“嗯？对，你怎么知道？”

商万重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几乎是咬着牙：“那是……我爹。”

闻千春差点一口粥喷出去，他咳了一会，就这商万重的手喝了口水，瞪大眼睛，“我为什么会梦见你爹？”

商万重闭了闭眼，“可能你想要一枝丹心赤火吧。”

从默默无闻小花匠到人人称颂的帝国新皇，商留岸可以啊，闻千春注意到商万重狰狞的表情，没把这话说出口。

吃了饭，闻千春拿出等等比划两下，梦中苦竹的触感仿佛还在手心，冬暖夏凉，犹如一块上好的玉。平生头一次，闻千春升出了点后悔遗憾的念头，要是苦竹在手，别说妄无悔了，就是华无昼来了也得跪下摇白旗投降，何苦还在埃吉斯学院徐徐图之？

闻千春摩挲着等等，深感世事无常。

两个人坐了一会，眼看时间要到了，起身向楼下走去。

因为阿波罗赛的召开，埃吉斯学院全院放假，甚至开通了星网直播，与全帝国的人一同见证入选名单的诞生。

其他的三个学院都在埃吉斯学院的后面，放在以往，埃吉斯学院保准是最后一个，不是最后一个都会被人骂掉价，然而沧海桑田。

真是时也命也。

闻千春从车上下来，找到废铁队的座位落座。

他左面是荣耀小队，也就是商万重的姐姐弟弟队。顾臻他们的复兴小队在废铁队的右边，见闻千春的视线看过来，顾臻颔首点头。

“顾臻和甘剑庭看起来还行，”商万重低声说，眼睛快速扫了一眼隔壁队，纳闷道，“但是内鬼一直没找到，怎么办？”

在这段训练时间的空闲，闻千春和商万重一直在接触埃吉斯学院的老师，可以肯定的是，埃吉斯学院内部没问题，外部就不一定了。

能给进来的权限，这个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顾臻和甘剑庭偶尔来看一眼，大多数时候都在训练，两个人灰头土脸的也不好意思来问。

“到时候看。”闻千春跟着其他人一起敷衍鼓掌。

这是在埃吉斯学院的体育馆，除了四周的观众坐席，其他的东西全拆了。场馆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舞台，上面是一个解说台和两道光门，光门直通比赛场地。在舞台上方，是悬浮的巨大屏幕，上面不仅有各个参赛人员的单人直播，还有全局视角；大屏幕右边是滚动的弹幕，连着星网，此时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

舞台对面就是评委席，评委席后面是参赛队员的位置。从闻千春这个视角看，悬浮的弹幕一清二楚。

他拨了拨头发，把脸挡得更严了。

解说是一男一女，一位来自联盟另一位来自埃吉斯学院在星网票选出来的志愿者。

“大家好，我是今天的解说员，我叫小述，来自联盟，”这位是云苦言手下的人，经过严密培训，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顶着圆脸和湿漉漉的眼睛，笑得见牙不见眼，“今天是第一次上台，有不对的地方希望各位海涵。”

弹幕上刷起一片【好的】。

小述身边的女生冷着脸，但声音意外的温柔：“我是小琥，是星网票选出的志愿者。非常开心能在这里与大家见面，深表荣幸。”

小述说：“今天是埃吉斯学院阿波罗赛的个人赛比赛现场，我们可以在屏幕上看见参赛选手。”

小琥：“是的，我看到了几位人气选手。”

小述：“小琥，你最期待谁？”

【杨幼穗杨幼穗杨幼穗杨幼穗杨幼穗！】

【商洛商洛商洛】

【李星李星！】

……

【怎么没人说覃微云？】

【呃……】

【她啊，她就算了吧】

【我真不知道埃吉斯学院让她上去干什么，丢脸吗】

覃微云目光沉沉，直视弹幕上滚滚而来的刺眼之语。

李瀛问：“你别看了吧，免得到时候影响心情。”

覃微云冷冷一笑：“不会的。”

这个程度够不上让她在意，她看弹幕，是想在上面找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那个名字虽然已经被她淡忘了，但是每当夜半睡不着时，又会像苍蝇一样跑出来烦人。

覃微云想，如果有一天，那个人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