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幼穗说:“李瀛,咱俩辅助还要打打杀杀吗?”
李瀛举着玉醴戥称,面色不改:“那你先把青雨琴弦放下。”
两个人各自僵持了一会儿,心思各异。
“这样吧,”杨幼穗说,“我数三二一,咱俩一起放。”
李瀛点头:“可以。”
“三。”
“二。”
“一。”
两个人同时松开手,各自向后退一步。
“实话说,我不想和你打,”李瀛表情真诚不似作伪,“咱俩换个玩法吧,你想怎么比?”
杨幼穗单手抱琴,冷声:“比魔药。”
“诶?”李瀛愣了一下,右手食指挠了挠额角,思考着怎么拒绝,“其实……”
“三局两胜,你先。”杨幼穗说。她右手臂弯中的青雨琴化作一团绿色的光芒缓缓升上天空。
李瀛自知躲不过去:“行。”
李瀛想了半天,不知道哪种程度对于杨幼穗来说是刚刚好又不太难的。他冥思苦想一会儿,问:“地心浆?”
杨幼穗:“长叶、倒酒、霜心——瑶骨草的作用?”
李瀛脱口而出:“死亡三天内,以它为引辅以龙血、凤泪、麒麟角和刑叶可令死人重新复活;周梦、不周山之壤、无根水与它,可令白骨重铸肉/体。”
杨幼穗问:“存续氧。”
李瀛皱眉,下意识否认:“根本没有这种药。”
杨幼穗不依不饶,慢慢逼近他,语气咄咄逼人:“怎么可能?你知道如果有存续氧的话,还怕诡影兵团吗?”
“怕不怕另说,但是存续氧真的没有。”李瀛举起右手,做发誓状,“我以我的灵魂起誓。”
杨幼穗嗤笑一声,反问:“你的灵魂?值几斤几两几钱?”
李瀛:“那你要什么保证?”
“听说会光明魔法的人,血液里有一种神奇的魔法。五百年前,闻多断依此创造出了存续氧。既然你说没有,那就拿出证据——我要闻里的血。”
李瀛四下看了一圈,见没人注意到这边,低声快速道:“你以为真的有存续氧?要是真的有,上将为什么还会死?”
“那是他没用!”杨幼穗双手拽住李瀛衣领逼他弯腰,在他耳边一字一顿,“如果他早就喝下存续氧,他就不会死了。”
李瀛回以她一句脏话。
杨幼穗定定看他一眼,松开他的衣领,举起胸前的徽章:“我输了。”
她的脚下出现传送的法阵,狂风呼啸而过。
杨幼穗在一片白光中冲李瀛说:“我一定会找到它的。”
光芒消失,杨幼穗消失在原地。李瀛瘫坐在地,心想这都是什么事儿啊,遇见一个‘持春党’。
没想到杨幼穗表面上浓眉大眼的,暗地里居然是个激/进/派。
持春党是由一群坚持闻千春能复活的人自发组成的组织。这个组织的唯一信仰就是研究存续氧复活闻千春。在早就被帝国辟谣不存在存续氧的今日,这帮人依然坚持不懈,哪怕一点线索都没有。
存续氧是他们组织内部的黑话,它指的是‘生命药水’。相传它是由闻千春的师父闻多断意外配置而成,其核心功能就是能复活连灵魂都消失的人,只要有足够有关于这个人的记忆。
听着就很可怕,以记忆来复活一个人,谁能保证复活回来的这个人还是原本的他?怎么可能有人以记忆为载体来承接一个灵魂的重量?
李瀛暗叹一声怎么平静的校园生活越来越鸡飞狗跳,随后就被找到他的三人团团围住。
“李老师,”商万重露出一口大白牙,“我有事想问你。”
李瀛问:“什么?”
“你说诡影种子有可能进化吗?”
“毫无可能。”李瀛斩钉截铁,连一点余地都没有,同时他也明白为什么商万重会这么问,“如果你想说顾臻的检测报告的话,我能为你们提供第三种思路。”
伏流:“讲讲。”
“那就是诡影的血,必须要心头血还可以。”李瀛说,“血会与自身的血相融,除非放干这个人的血,否则根本查不出来。”
“真的吗?”少女一脸娇憨,手中的云彩丝绸像水一样流动。她歪头看向对面一言不发的覃微云,上下打量一眼,露出显而易见的轻蔑,“——你真的是帝国历史上第一位女性勇者?”
覃微云的背又弯了点,否认:“不,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虞程昙绕着覃微云慢慢地走:“自从废铁班建班开始,学校里都在传你们是在藏拙。我特意去查了你们所有人,最后遗憾地发现你们都是骗子。”
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解,“那为什么不开除你们呢?好好奇啊。”
虞程昙指了一下覃微云手中的剑:“那就是‘勇者之剑’?”
覃微云下意识往身后藏了一下:“……不是。”
虞程昙最讨厌看见别人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她长臂一挥,天衣蓄势待发:“来,和我打一架。”
覃微云依言举起轻霄,剑光照亮了她的眼睛,剑身处的andreia映进她的眼底。覃微云深吸一口气,再次抬眸时,先前的犹疑怯懦全都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铺面而来的意气风发。
她声音也没有之前的粘腻拖拉,“覃微云,恳请公主不吝赐教。”
“我最讨厌别人叫我公主!”
虞程昙臂弯中的天衣如蛇一样直冲覃微云而来,少女不避不躲,挥剑向前。
两种兵器相撞之时,覃微云清晰地听见剑身传来的铿锵之声。她蹙眉,思索着虞程昙的天衣果真如此坚硬,那么就该让轻霄变软。
手中的轻霄照她心意变成一把软剑,覃微云一手拉住天衣,另一只手握剑朝虞程昙面门砍去;后者极快闪躲,手中的云彩丝绸似一条灵活的鞭子,带着尖锐的风,一下又一下冲覃微云的薄弱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