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千春和小黑一踏进教室门就受到了废铁班几人的热情‘欢迎’。
“你知道昨天你扔下一句话就失踪不回信息了!我一直失眠到今天早上!!”李瀛眼下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左手朝不远处一指,闻千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商万重抱着校服外套呼呼大睡,廿载雾在他的脸上画了只活灵活现的王八。
李瀛的声音响彻天地,“商万重一进来就他妈眯着了,伏流到现在都没来上课!”
闻千春朝另一边扬扬下巴,“覃微云也没睡好?”
“哦那倒不是,”李瀛翻了下网端,肯定道,“她昨天打游戏打到六七点,今天能来纯是给你面子。”
闻千春望了眼趴在课桌上早已梦会周公的覃微云,煞有介事地点头:“看出来了。”
“就廿载雾睡好了。”李瀛愤愤不平,就差指着廿载雾的鼻子问为啥了。他暗戳戳地拉踩,“说不定人家根本没当回事。”
廿载雾懒得理他,抿了口茶,慢条斯理拿出了张纸,递给闻千春。
闻千春接过来一看,是阿波罗赛的报名表。
“你想好了,”廿载雾说,“如果想拿到瑶骨草给伏流治伤,那么就必须拿到第一,也必须要参加奥林匹克预选赛。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准不准备好都没有回头路了。闻千春利落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又把纸吹到李瀛面前,而后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是为了伏流?”
“一猜就是。早在学院公布奖品有瑶骨草的时候我就猜到了。”廿载雾靠在椅背上,他没穿校服外套,衬衫上一丝褶皱都没有,干净整洁的就像那张报名表,“这明显是个套,你和他都上当了。”
闻千春沉默不语。
廿载雾起身走到闻千春面前,定定注视他许久。然后一拍他的肩膀,用力捏了一下,“伏流去找时藏谈带队老师的事了。”
李瀛正忙着伪造覃微云和商万重的签名,闻言头也没抬:“为什么是时藏?”
为什么是时藏?
廿载雾没有理解,转而问了闻千春另一个问题:“你相信我吗?”
闻千春毫不犹豫:“相信。”
“相信我,就不要问为什么。虽然时藏是阿尔特弥斯学院的老师,但他不会害废铁班。”廿载雾的话语意有所指,“至少不会害你。”
闻千春本想问他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廿载雾已经走到商万重面前,对着后者脸上的那只王八拍个不停。
时藏不会害我?理由呢?原因呢?就一定要当谜语人吗?
闻千春想不通也不想了,他回到座位坐下,摊开课本准备上课。
这节课的名字叫做“魔法结构学”,是一门玄之又玄的课程。自埃吉斯学院建校以来,没有人真正学懂它,所以在毕业大考上,这门课的成绩总是以惨不忍睹收场。哪怕闻千春活了两辈子,也没搞懂这门课的真正内核。
脚步声响起,一个男人出现在教室门口。他穿了件灰色的高领长袖,上面绣着一只三头九翅的飞禽,腰上系着一条黑色宽皮带;下身穿了一条黑色堆叠两件套西装长裙,光华流转间,裙子上隐约可见银色暗纹。
来人留着一头锁骨发,头顶染成了绿色。男人的眼睛笑眯眯的,看起来脾气很好。
他敲了下门,“这是废铁班吗?”
这是简单的问候。男人说完这句话就径直走进了教室,把手中的书放在了讲台上,而后举起右手,干脆利落地打了个响指。
唰唰唰,窗户瞬间自动关紧并覆盖上一层黑色的丝绸,连同教室里的灯也灭了。地板上出现粘稠的黑色不明物缓缓流动,直至淹没整个教室。
商万重醒了。
他睡眼朦胧,有些懵地环视一圈。对上闻千春的眼神后下意识摸了下脸,指尖有抹黑色的痕迹。
他当即就醒了。拿出镜子一顿看,用水魔法洗干净脸,咬牙切齿地盯着廿载雾的背影。
“把那位女同学叫醒好吗——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帅,名字叫况。你们可以叫我帅哥,也可以叫我况哥。”帅况非常开心地一拍手,而后举起讲台上的书,封皮面朝台下,“你们的这本书都带了吗?”
闻千春举起来。
帅况满意点头,说:“好的,现在,用火魔法烧了它。”
……第一节课就烧书吗?
闻千春垂眸,几乎连考虑都没考虑,心念一动。那本书霎时燃烧起来,像是只浴火重生的凤凰。见闻千春先烧了,其他人紧随其后。
帅况一指闻千春:“从你开始。”
闻千春站起来,皱眉不解。
“请你回答,何为‘我’?”帅况走到闻千春面前,地上粘稠的水状物附着在他的鞋上。
闻千春不合时宜地想,怪不得他今天穿了双靴子。
何为‘我’?
闻千春脑中闪过了很多念头,直觉告诉他,这都不是帅况要的答案。
帅况看他半天没说话,也不闹,反而笑眯眯地补充:“何为‘我’?何为‘现实’?何为‘信仰’?”
“回答完这三个问题,你们这门课就可以拿到满分。”
廿载雾举手:“老师,答案具有唯一性吗?”
“首先,我不是你的老师,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帅哥罢了;其次,”帅况向后捋了一下他的头发,脸上露出神秘莫测的微笑,“谁知道呢——看你怎么想。”
“从现在开始,谁有答案,谁就私信发我。”帅况晃了晃手机,“本学期结束前,你们可任意修改答案。”
闻千春年少时上这门课的时候,授课的是一位女老师。很年轻,比闻千春大不了多少岁。她总是会带一盒美味的糕点来与他们一同分享,一起讨论问题的答案。她的眼睛是忧郁的蓝色,似一汪无垠的海,在幽静森林中安静等待。阳光从窗外照在她金色的头发上,每根发丝都熠熠生辉,一直亮到了闻千春眼底。糕点的味道很美味,此后经年再也没有尝过这个味道。
时过境迁,沧海桑田。这位女老师后来去了哪里、在干什么,闻千春找了很多年都没有答案。如果有幸能在再她一面,闻千春会由衷地感谢她。感谢她总是带来糕点,让十八岁的闻千春不至于每天都饿肚子。
岁月在长河中逶迤而去,但这三个问题却一直保留到了今日。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闻千春买了碗麻辣谈 ,坐到商万重身边。对面是伏流和廿载雾,覃微云和李瀛在食堂另一边挑甜品。
“这仨问题与魔法结构学有半毛钱关系吗?”商万重恶狠狠地往嘴里塞了一口炒饭,两腮塞得鼓鼓的,语气疑惑,“每年的魔法结构学都学这个吗?”
廿载雾动作优雅地喝了口汤:“是的。听说天策上将的这门课虽然是S,但是他也没搞懂问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