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万重懒散地抬眸。
李瀛低声道:“他的样子像是中毒,但是距离太远,我没法准确判断。”
伏流和商万重的表情不约而同地凝重。
他们没问李瀛怎么如此确定。商万重注视着台上瞬息万变的战况,右手掌心赫然出现了那把巴掌大的小剑。
李瀛还在继续说:“感觉很熟悉,但我一时忘了是什么……”
“诡影种子,你想不起来也正常。”闻千春接话,面色很冷,周身萦绕着一股‘老子很不爽’的感觉,几乎要凝成实质。他问离得不远的廿载雾,“决斗可以打断么?我刚才没仔细看明细。”
廿载雾说:“可以。”
还没等李瀛反应过来,只见廿载雾话音落下的前一秒,闻千春已经握住那根一边短一边长的树枝跃上了决斗台。
黄金班不知道是谁先叫了起来:
“什么意思?!还带二打一的??”
“你们废铁班什么意思?以多欺少是吧?!”
“你们是看覃微云打不赢就想歪招了?!!”
……
廿载雾手中剑出鞘半寸,水系魔法阵自空中逐渐显现凝实,暗流涌动的阵法仿佛下一秒就会表演一个什么叫做百步穿杨。
法阵距离他们没有百步,他们也远不如杨柳的叶子娇小。
黄金班刚才叫得最欢的几个人霎时偃旗息鼓,面色讪讪,不再言语。
商万重凝视着闻千春的背影。
他刚才都没有等廿载雾的话说完,那个问题好似就是单纯的一句话,说完就如离弦之剑般飞了出去。
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
台上。
覃微云找准机会,纵身一扑,就地打了个滚,来到顾臻面前;同时手中软剑金魔法消散,柔软的剑身环绕住他的脚腕,金魔法再次覆上整个剑身,覃微云控制好力道,狠狠一划——
顾臻一个趔趄,身体晃了几晃。他用力握住骨鞭,这才没有摔倒。少年低头一看,自己深色的校服裤子已经被划开,露出来的脚腕处有一道明晃晃的伤口,深可见骨。
口腔中弥漫出一股铁锈味,顾臻这才恍然是自己咬破了舌尖。纵使如此,看见覃微云时胸腔中涌现一股刻骨铭心的别样恨意,可明明这是他们正是见到的第一面。
这恨从何而来?
它像一头吃人的巨兽,一点点地蚕食着顾臻为数不多的理智。他努力与高举的右手抗争,舌尖已经被咬得溃烂,顾臻的眼神逐渐绝望,神智被一点点吞噬,嘴中浓重的锈味慢慢远去,眼前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覃微云拿下一血,来不及多想,右手本能地向后一刺。直听哗啦一声,剑锋与骨鞭相撞,铿锵之声盎然。顾臻双眸骤然被黑色翻涌,连一丝眼白也无。
顾臻高举右手,紫色法阵自空中显现、扩大,笼罩在决斗台的每个角落。
覃微云自知躲不过去,正打算殊死一搏,面前的人却停止了雷魔法的魔咒,诡异地歪头冲她一笑。
顾臻咧开的嘴角能看见烂成一团的舌尖。
覃微云暗道一声不妙。
下一秒,骨鞭带着破空之声朝她袭来;脚下被土魔法困在原地,沾满鲜血的鞭子自上而下狠狠打在她的身上,将覃微云的背抽了个皮开肉绽、血肉外翻。
覃微云抹去溢出唇边的红,默念木魔法,身上的伤口覆盖了一层浅淡的绿色。
可还没等她破开脚下的土魔法,下一鞭紧随其后;覃微云瞳孔一缩,面前无限逼近的骨鞭似是宣告着她的最终结局。
这一鞭,是奔着她的命来的。
覃微云握紧软剑,打算来个两败俱伤。
一只手从身后伸来,不容置疑地压住她的剑柄。那只手骨节分明,纤细柔软,可力道之大无法挣脱;另一只拿着一根眼熟树枝的手轻轻拂过她的头顶,覃微云只觉得被土魔法狠狠禁锢的双腿又能行动了,但她来不及多想,急忙回头:“闻……”
骨鞭与树枝在空中相撞。
那树枝明明是极其脆弱,甚至轻轻用力就能掰断的东西,现在却能和以骨节铸魂暗魔法画骨的骨鞭打个平手。
可能不是平手。
树枝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地把骨鞭挡了回去。
覃微云感觉到背上一阵清凉,意识到身后的人把她的伤治好了。她顾不得什么木系魔法能在几个呼吸内把暗魔法的造成的伤口治好,而是急切地说:“你打不过他的,我们去找方老师!”
“她不会管的。”那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闻千春扶起覃微云,手腕一动,用风魔法送她下台。
覃微云的表情带着无措:“可是……”
“去找商万重。”闻千春没再废话,转身对上顾臻的视线,笑意盈盈地打了个招呼,“你好啊,同学。”
顾臻站在原地,冷声:“你不应该上来。”
“我本来是不想上来的,毕竟这违背了决斗的规则。”闻千春依旧笑着,但是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退却,依旧强硬,“你的身上,有不属于你的东西。”
他向前一步,张开左手,掌心向上,“我不知道你还有没有自我意识,如果有,你愿意让我拿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