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那双总是半眯着的桃花眼,此刻缓缓掀开,平静地看向头顶那片急速放大的死亡阴影。
他没动,甚至连姿势都没换一下,依旧懒懒地靠在任昊天的胸口,只是那两片因为燃烧神魂而显得有些干裂的薄唇,轻轻开合,吐出了几个仿佛带着魔力的音节。
“言灵:质变。”
声音不大,轻得像情人的呢喃。
然而,就是这几个字,却仿佛是这方天地的最高法则,是神明下达的创世谕令!
那重达半吨、由百炼精钢打造的隔音笼,在下坠的途中,其黝黑冰冷的金属表面,竟是毫无征兆地开始变得透明!
那不是魔法,而是更深层次的、对物质本源的强行改写!
在接触到任昊天发丝的前一刹那,那坚不可摧的精钢格栅,其内部的分子结构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强行重组、退化,从致密的金属晶格,瞬间变成了脆弱不堪的、二氧化硅的无规则结构。
换句话说,它变成了一张一碰就碎的、空心玻璃网。
“哗啦——哐当!!”
伴随着一声清脆到近乎滑稽的破碎声,那张曾经足以囚禁猛兽的精钢巨笼,在落地的一瞬间,如同一个被顽童摔碎的玻璃玩具,炸成了漫天晶亮的碎屑。
无数玻璃碎片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唔……”
阮凤嘉刚想抬手挡一下,就被一股更强的力量按了回去。
任昊天几乎是在铁笼破碎的同一时间,就猛地一个旋身,用自己宽阔的脊背和西装外套,将阮凤嘉完完整整地护在了胸口。
他将头埋在阮凤嘉的颈窝,任由那些锋利的玻璃碎片划破他昂贵的西装,甚至在他后颈留下一道道细密的血痕,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没事吧?”任昊天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丝后怕的沙哑。
“……有事,”阮凤嘉的声音也闷闷的,“我刚花了一成功德让你那限量版的西装外套免于破损,现在全让你给蹭掉了。”
任昊天:“……”
全场再度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满地璀璨的“玻璃渣”,又看看毫发无伤的两人,大脑彻底宕机。
刚才发生了什么?
特效?
魔术?
还是他们因为过度惊吓产生了集体幻觉?
那可是半吨重的钢啊!怎么就……就变成玻璃了呢?!
这他妈已经不是玄学了,这是神学!是唯物主义世界观的坟场!
“妖术!是妖术!”沈老看着这一幕,双眼赤红,状若疯魔地嘶吼着,“大家不要怕!血魂锁已成,他不过是强弩之末!只要拖下去,他必死无疑!”
他的话音未落,脚下的血魂锁阵法,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产生了第二次、也是更剧烈的震动!
“轰隆隆……”
大厅的正中心,那片被玻璃碎屑覆盖的地面,猛地向下塌陷,随即,一道宽达数米的裂缝,如同一张张开的巨口,狰狞地撕裂开来。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古老、都要苍凉的气息,从裂缝深处,冲天而起!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一面直径约有两米、通体呈青铜色的圆形古镜,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扩声中,缓缓地、缓缓地从地底裂缝中升起。
那面镜子古朴至极,镜面并非现代的光滑可鉴,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灰黑色。
镜子的边缘,雕刻着无数早已失传的上古符文,而在镜子的正上方,龙飞凤舞地刻着两个古篆大字——
归墟。
这面镜子升起的瞬间,整个大厅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更可怕的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肺腑的窒息感。
那不是心理上的错觉,而是物理上的真实感受!
这面诡异的青铜古镜,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黑洞,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贪婪地吸取着大厅内每一寸空间里的氧气!
短短几秒钟,已经有体质较弱的宾客因为缺氧而脸色发青,摇摇欲坠。
“咳……咳咳……”
被任昊天护在怀里的阮凤嘉,也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他那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透明得没有一丝血色。
任昊天的心猛地揪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这人的身体,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变冷、变软。
他抬起头,那双淬了冰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那面诡异的青铜古镜,以及它背后那个正在狞笑的老东西。
前所未有的杀意,在他胸中疯狂翻涌。
而那站在古镜旁的沈老,看着阮凤嘉那副即将窒息的痛苦模样,终于发出了胜利者般、病态而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小畜生,你不是能言出法随吗?你不是能逆天改命吗?”他指着那面青铜古镜,声音嘶哑而尖利,带着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现在,你再改一个给老夫看看啊!”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