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任昊天转身,那双包裹着阮凤嘉的、价值六位数的定制皮鞋即将踏出这片狼藉的瞬间,一道怨毒到极致的诅咒,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毒蛇,嘶嘶作响。
“走?老夫说过……你们谁也别想走!”
那被怨毒彻底吞噬理智的沈老,竟是猛地抬起他那只在刚才的对抗中被震裂的右手,五指成爪,狠狠朝着身下的地面拍了下去!
“噗嗤——”
那不是击掌,而是自残。
他竟是将掌心尚未凝固的血痂再度撕裂,将一捧滚烫的心头血,尽数按进了地面一块不起眼的、早已被镜面碎屑覆盖的承重符文位上!
“以我血为引,以魂为锁!开!”
一声癫狂的咆哮,仿佛拉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轰隆——!”
整个宴会大厅的地基,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以沈老手掌为中心,一道道猩红如血脉的纹路,瞬间爬满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它们如同活物一般疯狂蔓延,转瞬间就勾勒出一个巨大而诡异的圆形法阵。
那法阵的边缘,血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如同倒扣巨碗般的结界,将整个大厅的空间死死封锁!
“血魂锁!这是传说中用来封印山门,连元婴老怪都能困住七七四十九天的上古绝阵!”角落里,有懂行的宾客发出了绝望的惊呼。
这下完了,彻底完了!这是要把所有人都活活困死在这里的节奏啊!
任昊天的脚步,也在这突如其来的巨震中被迫停下。
他眉头紧锁,抱着阮凤嘉的手臂下意识地又收紧了几分,锐利的目光扫过那道血色结界,眼中是化不开的冰寒。
然而,真正的杀招,并非来自脚下。
“吼——!”
一声野兽般的怒吼,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那被炸断了半条手臂的雇佣兵头目杰克逊,此刻正单膝跪地,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阮凤嘉。
电子设备失效?
言灵废铁?
这简直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大的耻辱!
既然高科技不管用,那就来最原始、最纯粹的物理攻击!
杰克逊用仅存的左手,猛地拽下了墙边一个毫不起眼的红色手动制动闸!
“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从所有人的头顶传来。
只见悬挂在大厅正中央,那原本作为装饰、实则内有乾坤的巨大水晶吊灯,其内部的钢架结构发出一连串爆响,随即,一张由数不清的精钢格栅交错编织而成、足以将一头成年棕熊困死的巨型隔音笼,轰然脱落!
那玩意儿足有半吨重,此刻受重力感应,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笔直地朝着大厅中心坠落!
它的目标很明确,不是为了砸死谁,而是要利用其下坠的巨大冲击力和锋利的钢栅边缘,强行将任昊天和阮凤嘉这两个紧紧相拥的人,从物理层面上,彻底切分开!
够狠,够毒!
这一连串的变故快如闪电,从沈老拍地到铁笼坠落,不过两三秒的功夫。
绝大多数宾客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巨大的阴影当头罩下!
“任总,小心!”
一声尖利的示警,却来自瘫坐在不远处的顾青烟。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但那双浸淫阵法多年的眼睛,却比任何人看得都清楚——那隔音笼的下落轨道不对劲!
因为刚才血魂锁阵法的启动,整个大厅的空间都发生了微不可察的扭曲,导致笼子的坠落轨迹,向任昊天的方向偏移了至少三十公分!
不偏不倚,正好对着他的头!
这一砸下去,管你是什么资本巨鳄,当场就得变成一滩脑浆开花的肉泥!
这个认知让顾青烟浑身冰冷。
她可以背叛,可以投机,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任昊天死在她面前!
沈老那个老疯子是要拿活人献祭,她可不想跟着一起陪葬!
电光石火间,顾青烟做出了她这辈子最快的一次反应。
她甚至来不及起身,指尖一弹,一枚早已捏在掌心的淡黄色符咒,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在了天花板上,那连接着钢笼的最后一根钢索滑轮上!
“定!”
那是一枚定身符,虽然品阶不高,无法阻止半吨重的钢铁下坠,但它却成功地让那高速转动的滑轮,产生了零点五秒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凝滞!
但这零点五秒,对于某些存在而言,已经足够了。
“啧。”
一声轻啧,带着几分被打扰清梦的不爽,从任昊天的怀里响起。
阮凤嘉终于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