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卷！

……

沈开云将这些一卷一卷，全部都看了一遍，终是彻底死了心。她收拾好玉简，站起身来晃了晃头。

从尘尽生殿中走出，除了一脑子的“修身养性”，“心平气和”外，毫无收获。

也是，是她想岔了，寝室能有什么秘籍。

一般人睡前，定是都看些自己想看闲书的。如青睡前常翻的就是那本记着萧仁名字的书，尘尽生喜欢看这些的话……也不怪吧。

沈开云扶着暖色的汉白玉勾栏走下台阶，湿凉的积雪将她的鞋底染深，她愣了一下，才运用灵力护体，重新踩上厚雪。

倒海月于心内道：“来找我。”

“你终于又说话了，去哪里找你！别重复废话！再说废话我不理你了，我把你扔给你原来的主人，他很坏，会把你用到彻底报废也不管的！”沈开云把那颗大珍珠搁在栏杆上，快速威胁道。

倒海月道：“来找我。来找完整的我，来找原本的我，来找最初的我，来找真正的我。”

“回到最初，我在时间长河的源头，我在深海之中，等待你。”

时间？

时间的最初吗？

那是什么意思？

沈开云抱着倒海月去找现下唯一还活着的熟人。她又回到了万刃宗主殿内，晋承荣还在那里处理堆积的事务，见她回来，道：“是从东海回来了？”

“没有，我没去。”沈开云道，“我发现我不用去了。”

晋承荣激动地站起身道：“那是在剑尊山中找到了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吗？”

“倒也不是，那里什么都没有。”沈开云为剑尊老人家的面子擦了把汗，道，“是因为我手里这海族圣物。”

晋承荣道：“你不是说此物要你去找它，这个关头，又是从那个萧仁手里取来的。此物，此物若真躲了剑尊性命，又已生器灵，那它的话定是至关重要。”

“不能耽搁，还是快去找吧，这里的事情不用多心，我能处理。”晋承荣道。

“好。”沈开云点头道，“倒海月与千年前海鲛放逐的祭祀大礼同源，我本以为去东海找到妖王大礼的活尸就行，但是倒海月却说不是那个海。”

“它说要我回到时间的最初，去找原本的它，去找完整的它。”沈开云皱眉道，“这话，你可有见解？”

“时间的最初？”晋承荣眼皮一跳，“完整的它？”

沈开云将粉色的珍珠放在晋承荣桌前堆叠的卷轴上，道：“对，它说什么，最初的它，完整的它，原来的它，真正的它。”

晋承荣面中哗得一紧，他紧绷着唇周，又坐了下来。

“你想到了什么？”沈开云手撑在桌上，眼中生疑道。

晋承荣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沈开云伸手拍桌道：“直说，快说！”

男子面容吓得一颤，他一把推开桌上的卷轴，撑着额头道：“或许，或许……”

沈开云第一次发现自己这种说话结巴重复的方式竟然这么折磨人，她急道：“或许什么？”

“或许，这灵器是要你，回到过去，去找还活着的妖王大礼。”晋承荣道，“也就是，一千年前，那个真正动乱的时代。”

“回到过去？”沈开云愣道，“违背时间？这怎么可能做到？”

晋承荣道：“若是回到过去，说不定真能扭转一切。”

“这枚珍珠一定是那个妖王大礼身上剥落的东西，如果能保住妖王大礼的性命，在源头就掐死倒海月的诞生，说不定尊者就不会死。四下就不会动乱。”晋承荣激动道。

沈开云皱眉道：“有这个逆转时间的能力，为什么不回到几十年前，或者几年前，把萧仁拎出来，看着他。”

“常人可没有法子掌控时间。”晋承荣道，“但是在我祖晋的手籍中，有妖王大礼的记录。记录说，大礼曾修出过代表时间的银流。”

“倒海月这般急急呼唤你，定是妖王大礼想要借你重获自由，脱离永困东海的诅咒。”晋承荣指定道。

沈开云心中乱乱的，她伸手拍了下粉色珍珠，问它道：“倒海月，你是这个意思吗？”

血粉色的珍珠亮了亮，散出了一圈银色的光辉，沈开云和晋承荣虽然什么都不懂，但却能感知到那光晕中时间力量的气息。

“但是，以上都是最好的想法。”晋承荣移开视线道，“还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沈开云抽了把椅子，坐下道。

晋承荣道：“蛊惑。此物的话或许是预言是指引，或许是蛊惑。”

“或许倒海月是把你引进时间的夹缝中，诱你去死。”晋承荣搓了把脸，将脸皮搓得黑红，他道，“你们一个个都死了，下一个，一定就是我。”

“而且，而且即使你去了，真的能救得了大礼吗？”晋承荣道，“现在的我们前有修为灵宝傍身，后有弟子宗门辅助，都救不了了我阿祖，救不了剑尊，救不了所有人。”

沈开云呼吸一滞，沉重地低下头。

“回到过去，回到那个众生倥偬于死生悲喜的时代，回到那个妖朝尚未溃散的时代，你很可能会死在过去。”晋承荣道。

晋承荣道：“如果死在过去，你的灵魂不被记录，无地可归……”

“……而这意味着，你将再没有转世，再没有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