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窈直觉不对。
掀开马车帘,定定望着那队伍朝这处过来,似乎也要入城的样子。
但军队是不入城的才对,赶路时都是驻扎在城外,以免惊扰城中百姓。
这还不是最奇怪的。
军队前面是一辆马车,看着车身似乎里面坐着的人也身份不低,难道是什么将军?
什么将军还要坐马车领兵。
不好的预感直冲脑门。
戚窈与车后跟着的许将军对视一眼,其余几位军将也都面色凝重。
他们此来还特意乔装改扮了一下,并未穿甲胄,都是平常武夫装扮,像是什么富贵人家的护院。
戚窈想这样应该不会太打眼吧。
行军几日。
不眠不休,蔺祁安手枕在额头浅眠。
方才车外腾骁命人来报,说前方不远处发现些可疑人员,是否要上前去盘查一番。
逆党少说不会派人盘踞在戎州边缘打探情报。
是以蔺祁安早吩咐人一路留意。
这一路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之人,本无需再看,可他向来严谨,点头吩咐南琴驾车靠近,再派一人上前去将人劫停。
戚窈刚放下去的心骤然又提起来。
军队中有人忽然跑马朝他们这处而来,目标很显然就是他们。
戚窈连忙放下车帘。
萧洵皱起眉,“怎么了?”
戚窈连忙道:“待会别出声,就说自己出门探亲的人,途径此处,我是你的丫鬟,你什么也别说,装作病弱的模样就行了。”
她想好对策,连忙又掀帘嘱咐许将军。
许将军似乎对她的办法抱有怀疑,但还是没说什么。
那跑马的人果然走近望着他们的马车打量一眼后,径直牵住缰绳将马赶至他们车旁。
“我等是奉大将军之命随意排查有关逆党的可疑人员。”
戚窈见他亮出令牌,吓了一跳,忙令人将马车停下。
她起身跳下马车恭敬福了福身。
“见过官爷,我们可与逆党没关系,这是我家主人要年关回乡探亲的车队,我们途径此地,什么也不知道。”
那人见她还算识相,又往车内望了一眼。
戚窈忙掀开帘露出萧洵病弱苍白的脸来。
“我家主人身子不好,官爷见谅。”
萧洵适时咳嗽起来,那人皱眉挡着口鼻离远了些,随后将目光放到车后跟着的许将军他们。
神色忽得一变。
戚窈直觉不好,但怕多说多错,不敢出声。
太阳快要落山,余晖尽数被黑沉的乌云挡住,夜风携着潮意裹来。
军队等待半晌,还未见人回来回话。
蔺祁安睁开眼,示意南琴将车帘掀开,他看一眼。
远处暗沉的天光下。
城门前就剩了那么一队人马未曾进城,马车宽大精致,不似平常百姓所能用得起的,他眨了眨眼,将眼前那点朦胧的睡意敛下。
再仔细看去,车后跟着的人足有二三十个,个个身手矫健。
即便在他这个距离看去也掩藏不住。
他不自觉眯起眼,将头从支起的手上抬起,再次凝目看去。
似乎其中还有一个身影被那马匹遮住了,正在同派去的人交谈,不知说些什么。
心底有一股怪异的感觉浮起。
脑中冲出一个想法,这队人马有问题。
虽他暂时看不出这些人的底细,但凭他多年直觉,若是细查下去,定会查出些什么。
他立即转头看向南琴。
“你亲自去,以免将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放跑了。”
南琴怪异,“公子可是看出些什么?”
他不多言,只是紧紧凝望着那队人马。
暗沉的天光下,夜风轻拂,马匹上的士兵下来,绕着车后那队身穿普通武夫的二三十个壮汉来回打量。
果然是个人都看得出不对劲。
戚窈慌忙绕过马匹随着那兵卫走到车后,头脸上的布巾方才在他的要求下被迫扯开了,她将脸上乱糟糟的散发拂开。
“官爷有所不知,我家主人家财万贯,可就是身子不好,若不多找些护院,这钱财如何守得住,你说是吧。”
戚窈与他打趣。
那人转头再次凝望她一眼。
“你家主人是什么来头,有你这样模样的女子做丫鬟,这些人做护院,我看不简单吧。”
戚窈不敢解释,只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嘛。”
那人查完了,发现他们并没带什么可疑兵器甚至物件,一行人虽不简单,可再怎么看都只是一简单富户而已。
那人挨个搜查完后,道:“行了,文书和路引记得交城内查验,我要查的都查完了,你们走吧。”
戚窈猛地松了口气。
“那就谢谢官爷!”
说完转身踩上脚踏刚要上马车,远处却急急传来一声大喊。
“拦着他们!截住这行人!”
远处军队中有一身骑马匹的人急奔而来。
戚窈和在场众人都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