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窈终于回神他们这是遇刺了!
向上看去,月光照下来,那黑衣人影浑身漆黑,穿了夜行衣在此时只让人看到一双闪烁着凶光的双眼。
戚窈浑身一震。
“许靖川!”
话音落下,树丛后似乎有银光闪烁了一下。
戚窈只捕捉到一个刹那,身子便被人抱着又翻滚了几下,躲过几个攻击。
那长刀的寒意几乎擦着他们的身子而过。
戚窈眼前天旋地转,脑中眩晕不已。
黑沉的光线下,只听‘铮’地一声刀剑劈砍相击刺耳响起,那带着凌厉的刀锋堪堪在他们头上停住了。
戚窈睁眼看去,萧洵挡在她身前,而他头上,一柄长刀隔开。
黑衣人在银霜的月光下眼中凶光越来越盛。
许将军也不丝毫不惧,手臂未颤,带着那长刀离开,两个拼杀的人影离远。
戚窈魂飞天外的神志才终于回笼。
萧洵焦急起身,将她从地上扶起,扫视着她的衣裙,“怎么样阿窈,可有哪里受伤?”
戚窈狠狠松了口长气,摇着头:“我无事。你怎么样?”
萧洵皱着眉摇摇头。
眼神还在她身上逡巡着,最后落在她的脸上。
发髻都散乱了,碎发贴着脸颊,眼睫还在微微颤抖,浑身紧绷着似乎还未从惊恐中回过神,银霜的月光打在那睫上,如小扇扑动。
他微微怔了怔。
恍惚中想抬手将她几丝挂在睫上扑动的碎发拨下,回神又觉不妥,捏住了指节。
戚窈被扶着从地上站起。
此时士兵并几个军将早已将那黑衣人团团围住。
他们被簇拥着离开已近陡峭的悬崖边,慢慢往回撤着,从那黑衣人面前走过时,那凶光陡然向他们袭来。
那人身法飞快,几乎一瞬间骤起向他们杀来。
戚窈心下的忐忑果然应验了。
她看向那黑衣人的眼神时,便觉得这人好似与他们有着天大的仇恨似的,非要杀他们而后快。
最后一刻,戚窈眼前一黑。
耳边忽然什么都听不到了,整个人似被包围进了一个宽敞的胸膛。
待她再次睁眼时,一切都安静了。
她微微挣动,面前那胸膛将她松开,戚窈抬起头与萧洵垂下头的视线对视,触到一个凝着清润玉质的眼睛。
她连忙从他胸前挣开,萧洵也轻轻放下手。
戚窈抬头望过去。
几重包围中,那黑衣人已躺在血泊中,失去生机。
戚窈惊了惊了。那双已失去光华的眼睛还在看着他们的方向,人虽已躺倒在地,却仿佛并未死去,而是永远跟上了他们。
这个想法一出来,戚窈几乎起了一身的寒栗。
浑身的血液都似一瞬间沁透了凉意。
眼前一黑,戚窈被捂住了双眼,“阿窈,别看。”
她被带着离开了。
眼前再次睁开,她回到了亮着火光的营帐前,橙色的光线下,‘噼啪’作响的柴火,让戚窈觉得自己方才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她狠狠舒了口气。
回头向萧洵看去一眼,他回了一个让她安心的笑。
“别怕,在此军营中,谁也伤不到你。”
戚窈终于安下心,点了点头。
可仍有一股让人窒息的感觉缠绕着她,戚窈实在静不下来,起身坐去火堆旁,让亮光尽可能地包围自己。
脑中空洞了一会儿。
戚窈回过头时,萧洵不知去了哪里。
她四处望了望,见远处的营帐里似乎有人声。
“殿下,这刺客训练有素,似军营中人。”
许将军的声音。
帐中沉默了会儿,萧洵的声音响起,“他们竟这么快追到了这里,看来我们得连夜启程了。”
“你下去准备吧。”
“是。”
戚窈正要躲去一旁,帐帘猛地被掀开,许将军看她一眼,随后抬脚离开。
“阿窈?”
戚窈回头,萧洵嘴角带着浅笑望着她。
“你都听到了。我们得连夜赶路了,这刺客只怕来自岚州,这一次刺杀不过是来探路,想来过不了多久就会有追兵来了。”
戚窈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迅速。
她点了点头:“好。”
将搭起的营帐收整,灭了火堆,消除地上的痕迹,还有一个时辰天就要亮。
他们坐上马车重新启程。
天色瓷白,几声鸟鸣回荡。
军帐中一片寂静,桌案上的茶盏浮着丝丝热气,直到放凉案前的人都未碰一下。
南琴沉默地站在一旁。
看着自家公子将那封飞书翻来覆去看了许久,久到他都快恍惚以为公子离开了。
可再次抬眼,那人还枯坐着,手里紧紧捏着那张薄如蝉翼的纸。
寥寥几个字,却好似要被他盯出个洞来。
“公子……”他试探着开口道。
却不想开了个头便被打断。
“南琴,备马。”
南琴惊了一跳,连有些瞌睡的眼皮都吓醒了。
“公子,不可。”
“休要多说!快去!”
南琴脚步不动,蔺祁安抬起头,眼底泛着血丝的眼凝着压抑下的怒火望去。
南琴被盯得怔了怔。
最终郑重道:“公子,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们既然已到了戎州,城内必是戒备森严,我们混不进去,况且,他们见过公子,公子很难将人从城内带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