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
那急切又疯狂的吻才终于停下。
蛛丝般牵着线挂在他唇角离开,戚窈羞红地闭上眼。
“再叫。”
眼神凝在她脸上逡巡,戚窈唇角的水光被他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睁开眼看见他舔去那指上湿润。
“夫君。你够了吗?”
她含恨抬眼望上去。
见他唇角挂着满意的笑,“不够。”
“但今日放过你,往后再靠近他,远不止如此。”
戚窈骤然脑中嗡鸣。
他知道了?
知道多少,他们说的那些话也知道吗?
戚窈抬起眼看着他,蔺祁安抿起唇,摩挲她的侧脸,“想知道?南琴虽只看到你们在看烟花时你靠近了他,但你的眼神告诉我,你还私下见过他。”
“没关系,你想与他说什么尽可以说,只是他对你的觊觎我无法视而不见,但你对他无意,我便心里好受了些。”
“这些人都配不上你,只有我,才是你命中注定,你爱我才是理所当然。”
戚窈简直要恶心地吐出来了。
那摩挲在发上的掌心也让她浑身难受。
“可他对我很好,比你好,我不能选择更好的吗?”
那摩挲的掌心骤然停了。
戚窈一动不动,果然下一刻掌心渐渐向下锁住了她的脖颈。
戚窈被带着转向他。
那眸中情绪多到她快辨不清,那掌心不断收紧,最后骤然松开,在她急切汲取空气的时候嘴唇骤然被重重堵住。
她感觉自己快窒息了。
窗外的飞雪很轻,可很快长街便铺成了一片白,悄无声息掩盖所有。
-
韩从嘉很机警,收到她千方百计送出的信纸后,在从前的后门为她准备了出城的马车。
戚窈一早开始腹痛,南琴随着蔺祁安上朝去了不在府中。
剩下的都是些侍从婢女。
她装得很好,那些人全然乱了方寸,请大夫的请大夫,戚窈还命人去宫门外等蔺祁安。
支走了大半,她便推说好些了,想去之前的院落走走。
等到天色近晚,她吵着要找蔺祁安,那些人也奇了怪了,平时蔺祁安回来的很早,今日这般晚了都未归。
当她是真的急着要见人,便又派了好些个出去找。
戚窈在里面院落七拐八拐,将最后一个跟着的婢女甩掉后,开始疯狂往后门跑去。
寒风萧瑟,院落无人。
她耳边只剩风声和飞快向后倒去的竹影。
心脏“砰砰砰”似要跳出嗓子眼,她跨过后门台阶,将门栓打开后,终于在日暮下看到了那停放的马车。
戚窈掏出银子递给车夫。
车上放着些吃食水和换洗的衣物。
戚窈没来得及收拾东西,况且她也不知道蔺祁安将她的东西都藏去了哪里,便也放弃。
毕竟物件总没有人重要。
车夫收到银钱,交代了她几句,戚窈快速在车上换了衣衫,一身素衣,发髻重新随意挽起。
用水壶中的水打湿手帕擦掉脸上的妆容。
再戴上包袱里准备的面纱。
这下便很难再认得出来,戚窈看着马车飞快向前,只觉得速度还不够快,也不敢掀开车帘看,怕运气不好撞上蔺祁安。
马车很快到城门口。
本是年节,城门口的搜查并不严,韩从嘉不知交代了车夫什么,很快应付过去。
戚窈瞧着终于出了城门,望到了远处天地辽阔间雾凇上的积雪。
心却越跳越快,不是害怕,是久未见到自由天地的激动。
她终于就这样逃出来了!
虽说一路很是顺利,叫她有些忐忑,但此刻见到这城外景色,到底还是放下了心。
车轮走在没过半个小腿的积雪上。
城外寒风冷得她浑身哆嗦,走上半个时辰,她便将车窗紧紧封上了,将包袱里准备的厚衣和斗篷都披上,还是冷。
但只要想着逃出来了,这点冷便实在算不得什么。
郊外的隆冬是寂寥和萧瑟的。
大雪下了几日,京城还不是最北边,是以虽会下雪但雪只堆得到腿肚子。
等他们渐渐接近了颍州,那里听说比京城要暖和些。
不知道母亲的病在那儿有没有好些,或是更重了。
她心里很担心,也更焦急。
她与母亲想来竟已经分开三四个月,以前从来没分开过这么久,她孤身一人被带走,姨母定不会命人好好照顾她。
戚窈啃着干粮饼,冬日食物好储存却硬得像石头。
那车夫不听她的继续赶路,总在城镇间停留,戚窈便没再吃干粮,夜晚住在客店时让小二的送吃食。
翌日一早又开始赶路。
一路经过几个州县,算来京城离颍州竟有这般远。
她总觉得他们还是不够快,她希望能再快些,在蔺祁安发现他们之前最好已经远到他追不上来为止。
越靠近颍州,总觉得雨水更多了。
她几日赶路都是赶上雨,雨夹雪下下来,冻得人直哆嗦。
十多日的路程,戚窈快要有些受不住,整个人神思恍惚,记得上次她一人不眠不休逃到润州,还未落脚便病晕过去,休养了近一月才缓过来。
估摸着是那次病伤了根本,这次再如此赶路便有些吃不消。
直到入了颍州城,打听得离青川县已经不足十里,戚窈便同车夫在城中找了个客店住下。
浑身受寒得厉害,她睡前泡了些热澡水。
想到明日便能见到母亲了,她眼眶一热,不知道见面了她会是什么模样。
想着想着,一晚未睡得踏实,天方亮她便起身唤了车夫。
草草吃过饭,便朝着青川县赶去。
戚窈打起精神,看着飞快往后倒去的树影心下激动。
从被蔺祁安自润州禁锢着回到京城,她已经好久没有过自由了,想到往后再也不用应付他,不用再做自己不想做的事,不用再被他以那些羞辱的姿势索取。
她便觉得往后的日子都是值得期待的。
没了他,她可以过得更好更自在,无拘无束,想与谁说话就与谁说话,没人再因为她与旁的男子靠近了便要被惩罚。
戚窈抿着唇深吸了下冷冽的空气,鼻尖一阵刺痛,眼圈泛了些水光。
正要放下车帘回头,突然耳边隐隐约约听见几声马蹄。
她这几日十分警觉,只要发现异常总能立刻反应过来。
那马蹄她很快捕捉到,嘈杂又急又乱,声音方才还有些不大听得清,待她再次留神听去,却渐渐能清晰听到了。
浑身汗毛倒竖,她猛地回头朝马车后看去。
天地白茫茫一片中,清晨的大雾笼罩着一点晨光,霜叶结冰,她自那浓雾后辨认出几个黑漆漆,随着马背抖动的人影。
骤然身子一僵,连忙放下车窗帘走出车门。
“快些!身后有人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