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囊的事是他祖母做的,为的是继续掌控他,戚窈相信他不知情,也定然不会继续容忍他的祖母这么做。
终于一瘸一拐来到侯府后门。
戚窈在门前站了站,手抬起又忽然顿住。
她心下不知为何有些犹豫,她怕见到蔺祁安,可究竟怕什么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心口疼痛难忍。
最终,她敲响了那个门。
等了许久,迟迟没有人来开门,戚窈心下的担忧越来越盛,她怕这个门永远都不会再为她开了。
期待和失落反复交替。
终于在一声轻响下落地。
门开了。
还是那个熟悉的侍卫,戚窈激动地差点站不住。
“戚姑娘……你。”
戚窈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很狼狈,不等他说完便道:“麻烦替我通传一下蔺大人,我有事现在就要见他。”
侍卫已经对她十分熟悉,打量了好几眼,退后几步道:“世子正在府里,戚姑娘有急事小的直接带你进去吧。”
戚窈听此,心下十分感激,连连道谢。
蔺祁安定然是对门房打过招呼了,前院的事这般大的动静,他不会不知道。
戚窈猜测蔺祁安对他祖母一直把持侯府定是心中不满,所以他对尚书府的婚事也是抗拒的。
心下信心满满。
跟着熟悉的路拐过长廊,今日天还是阴沉。
成片的绿竹下,光线被遮了大半,戚窈脚步松快。
穿过垂花门,似有一滴水打在头顶一凉,她抬起头,豆大的雨滴不时敲下,落在竹绿的叶片上。
又要下雨了。
“姑娘?”
戚窈回头,快步重新跟上前面的人。
蔺祁安的院子她从来没像今日这般好好看过,现在才发现这院子极大,若想藏起来,只怕谁也找不到。
一路行到熟悉的院落前,那侍卫朝她点了点头,“我就先走了,还请姑娘在此等候南琴侍卫出来。”
戚窈点点头。
院前就剩了她,她看着面前紧闭的书房门。
似乎每次来侯府找蔺祁安时他都在书房,好像有永远都忙不完的公务,处理不完的杂事。
站了半晌,头顶的雨滴越来越密集。
她抬脚想也没想便朝房檐下躲去。
为了避免让蔺祁安觉得自己偷偷站在门外是在偷听,于是往拐角的支摘窗下走去,站在房门一角,这样离得远。
他总是怀疑自己别有用心,避着些也没坏处。
眼前的雨越下越急,与昨日的雨不相上下,她看着,心里头莫名一股不安涌上来。
香囊死在这样的雨里,往后的雨天,她都会想起来有这么一天。
不知今日,能不能有一个好消息。
她叹了口气。
正出神之际,原本安静无声的书房内,忽然传出两道人声。
戚窈顿了顿。
雨声越发急了,盖住了里头的声音,戚窈秉着不想引他怀疑的念头,正要往一旁走去。
谁知那熟悉的声音忽然清晰地叫出一个名字。
她脚步立时定在原地动不了了。
“……公子,逆党的事正到收尾的时候,公子为何在这个时候答应戚姑娘。”
戚窈心头一跳,嗓子眼像塞住了什么东西。
房中寂静无声,好似无人一般。
片刻后,有玉笔搁在笔架上的声音,清脆一响。
“昨日的事,调查清楚了吗?”
“已经查清了,戚姑娘中的药正是何小姐下的,而那几个侍从是魏其伯身边的几个得力下属,想来他们是联手了。”
蔺祁安的声音沉稳,好似只是看了一场无趣的戏。
淡淡轻笑响在耳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尚书府与这侯府,也无甚区别。”
“还好昨日公子发现阻止,救下了戚姑娘,只是与尚书府的婚事还没到关键时刻,公子答应戚姑娘,难道是当真的?”
蔺祁安从来不喜外人过多过问他的事,即便是下属也不行。
可今日却好似心情不错,竟意外开口。
“如此自贱的女子,行事轻浮无状,打发她一个妾室之位而已,当不得真。”
他嗓音淡淡,说的极是从容自若,好似一件与他毫不相关的琐事。
可那些字眼一字不差地落进戚窈的耳里,却仿佛晴天霹雳将她击溃。
眼前恍惚着扶住墙。
耳边的雨声全然听不见了。
戚窈呆愣地站在原地,耳边嗡鸣,脑中一片空白。
那房中的话音还在说着。
“原来如此,只是这样的安排,戚姑娘恐怕不愿。”
话音落下,蔺祁安没有回答。
房中重归寂静。
戚窈眼中的泪如檐下的雨滴,大颗大颗地砸下。
心好似有什么东西忽地一声断了。
她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被人欺骗至此,被一切抛弃,她自以为的自信竟是如此可笑。
双腿再也站不住,她跌坐在地上,扶着檐角的墙,捂着嘴无声地大哭。
雨水溅到脸上,将她发丝一寸寸淋湿。
仿佛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她脑中愈发清醒,心却好似被刺得愈深,痛入骨髓。
她自以为的情动,和自得的手段,都是蔺祁安配合着她演出的一场戏。
为什么?
如果是骗她的,为什么要答应她。
她究竟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让他们这样费尽心思的欺骗。
仅仅是她看起来比别人都可笑吗?
戚窈咬着牙,不让一点声音从唇缝溢出。
她浑身颤抖,手撑在地上,埋着头像一只跌入泥里的鸟儿,羽毛被雨水打湿,再也不能昂起头骄傲地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