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愤愤不平，一边腹诽一边仔细地盯他身上的蛛丝马迹，这么久没见他还真有点儿想了。
“昨天我喝多了，没吐吧，不好意思了。”
但是我没想过要再和他……共处一室，我还没那么下流，分手了还要屡次偷吃。主要原因是，我现在已经有一个新的情人，那孩子很爱吃醋，而且性格火爆，很爱闹腾。
“不过……”我有点忧郁起来。
就他那三脚猫功夫，大脑发育不完全的样子，他要是知道我最近和别人来开房，保证气疯。恐怕会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跑来找上官昊的麻烦，我敢保证会被这个看起来温和的男人欺负死。
而且我一点都不想节外生枝。
“你怎么在这？”我警惕地问。
他本就生得极好，又因久被病痛折磨，此刻面色是透着病态的瓷白，没半分血色，唇瓣也淡得近乎粉白，眉眼间笼着一层淡淡的倦意，却依旧是白日里那副清清冷冷的姿态，端方又疏离。他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看上去温顺又淡。
“那你希望是谁在这里？”
与记忆里那般放肆沉沦的模样，判若两人。
风从半开的窗缝轻轻吹进来，拂动他长衫的衣摆，也将他身上的气息送得更近——是寺庙里独有的清净檀香，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想来他今早，或是昨夜，刚从寺庙上香祈福归来，又或是刚从医院复诊回来，连衣物上都还带着外头的清冷空气，半点不见凌乱，依旧是那副不染尘俗的模样。
我逃避话题，他身上很香，我不那么高明的转移话题。
“你身上怎么有檀香味？什么时候开始信佛了？”
他看着我几秒钟，仿佛洞悉一切，却依然目光清润:“我去寺庙祈福了，我想……”
果然，他一如过往一般纵容我，容忍我。
我没听清，撑着身子缓缓坐起身，动作再轻微，还是惊动了他。
“怎么了，晓玲。”
他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里依旧是白日里的淡漠沉静，无波无澜。可我望着他这副苍白病弱、禁欲清冷的样子，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疯狂闪过昨夜的梦，梦里的人很像他——他不知廉耻地坐在我腰上，纤弱的腰肢被我揽在掌心，腕间的佛珠微凉，明明刚从佛前归来，眼底却褪去所有虔诚与斯文，卸下那层端方的伪装，化作偏执又放纵的动物，甚至洁白的手还握着……眼底满是不为人知的浪荡与痴迷。
荡货……
这般极致的反差，让我心头一紧，喉间莫名发涩，心绪翻涌。
上官黎怕是做梦都想不到，她那个刚从寺庙祈福归来、一身禁欲装扮、苍白病弱到仿佛风一吹就倒的儿子，在我脑海里，会是那般不知廉耻、放浪形骸的模样。
他的脸被天光照得很清楚。
他开口的瞬间，我火气“噌”地一下直冲头顶，宿醉的昏沉瞬间被冲散，语气又冷又狠，直接炸了：“你怎么在这里？谁让你带我来这里的？”
“……”他张了张嘴，殷红的唇瓣蠕动着，却一言未发。
他身子微微一僵，声音轻得发哑，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生怕惹我生气：“我听说你醉得厉害，那些人一直灌你酒……我怕你出事。”
“少假好心！”我撑着身子坐起来，眼神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往他心上扎，“你妈上官黎有病，你也跟着有病是不是？我用不着你们上官家任何人来可怜我，你现在就滚，离我越远越好！”
“别赶我走，好不好？”
他脸色瞬间白得透明，长睫轻轻发颤，眼底都泛起淡淡的红意，却依旧固执地站在原地，半步不肯退：“我不走……我走了，他们还会欺负你。”
“我的事，轮不到你管！”我厉声呵斥，语气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我……我会帮你。”
他没再辩解，只是默默拿出手机，低声吩咐了几句，语气淡得没有波澜，却藏着刺骨的狠戾。
“我的人会带他们过来，晓玲……”
他慢慢走回来，在我怔愣失神的瞬间，轻轻抬步，直接坐在了我的腰上。
纤细清瘦的身子稳稳落下来，带着微凉的体温，病弱得仿佛一折就断，却又偏生带着不容拒绝的黏人与执着。
上官昊抬眸看着我，眼底泛红，声音轻得发颤，带着满心的委屈与解释：“你知道吗？我去那家特别灵的寺院求了姻缘，就在昨天。我真的没想到，我刚离开，我妈就会来找你——我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件事。”他说着，把那串漂亮的佛珠递到我眼前，眼神满是期待，我却轻轻摇了摇头，刻意避开了。
“我不信佛。”我语气平淡，没有半分动容。
腕上那串佛珠微凉，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在我身上。他垂眸看着我，长发从肩头滑落，扫过我的脖颈，带着清浅的檀香，温柔又缠绵。
“我专门找大师开光的……”他祈求一样地看着我，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期盼。
“不需要。”我语气很淡，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串被他视作珍宝的珠子。佛前求来的姻缘、香火里许的心愿、旁人眼里的灵验……于我而言，全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我从不信神明庇佑，不信因果轮回，更不信一段关系要靠跪拜祈求才能留住。若真有心，何必求佛；若已无意，求了也无用。
“我想要……”他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我，比上次重逢时又长了许多的发丝凌乱地垂着，遮住了他白皙修长的脖颈，也遮住了耳根后的那颗小痣。
那里，我曾经多次细细观赏，轻轻咬弄，满是熟悉的痕迹。
“我带了……”他伸手，从床头柜里轻轻拿出一个黑色的小工具箱，指尖缓慢又郑重地打开。“这个……这一次我一定会坚持到最后。”
他也许是在勾引我？可我只觉得气恼，这几年，他居然玩得这么花？
一股火气猛地往上冲，心底的不耐与反感愈发浓烈。
箱子里整整齐齐摆着几样成人玩具，还有专门给我用的、可佩戴式的器具，模样狰狞冷硬，全然不是我以往偏好的类型，全是更暴力、更极端的东西，色情又危险，看得人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