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
他闷哼一声:“不……我属……呃!”
谁想知道他属什么,搞笑。
混沌里忽然生出一丝清明,我手上力道加重,狠狠掐住他的下巴,硬生生将他逼近的唇彻底挡了回去,绝然地阻止了他打搅我的兴致。
在床上,我没有任何习惯和人谈心。
我不喜欢太麻烦的男人。
“再不听话就滚下去。”我语气冷硬,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与威胁。
他被我猝然一掐,动作瞬间顿住,原本涣散的眼神微微一怔,眼底还带着未脱的疲惫与错愕,就那样被我固定在咫尺之间,两人呼吸交缠,他却再近不得半分。
朦胧里,我依旧看不清眼前人的全貌,却能描摹出他的轮廓。
很让人有虐待的冲动。
一双浸满水雾的眼,湿漉漉地望着人,眼尾泛着淡红,连委屈都带着勾人的涩情,偏偏又清高雪白,让人想狠狠碾碎、占有,打碎,拥有他。
他微长的黑发凌乱铺散在枕上,墨色的发丝柔软蓬松,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剔透。脖颈被我死死掐着,线条绷得脆弱又分明,颈侧那道触目惊心的齿痕依旧青紫未消,横在那里,格外刺眼。胸膛雪白光洁,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带着未散的疲惫与淡淡的薄红。灯光昏昧柔和,他唇上一点朱红,像落了瓣朱砂,明艳又脆弱,明明是被我牢牢制住,眼底却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半睁半阖间,满是顺从与渴求,这副模样,分明就是主动送上来,任我摆布。
我低头看向自己,才看清身上不知何时戴的陌生的物件,看起来有些狰狞,这家伙,难道是个受虐狂?
一夜荒唐,恍若春梦无痕。
清晨的阳光轻柔地洒在眼皮上,暖融融的,驱散了几分睡意。
我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才惊觉自己根本不在宴会厅的休息室,而是置身于这间宽敞雅致的酒店套房。落地窗帘半掩着,清晨的柔光漫进来,轻轻铺在柔软的地毯上,静谧又温暖。
记忆断片的最后一幕,还停留在楼下宴会厅里,被人轮番灌酒,醉到站不稳的模样,之后发生了什么,全然一片空白,半点都记不起来。想来,是有人把我从混乱的酒局里带出来,送上楼,安置进了这间专属套房。
我下意识抬眼望去。
我居然有点幻视上官昊,我曾经经常看着他的背影,朝夕相处那些年。我对他已经熟悉得像左手摸右手。
应该不是,他头发很短。
怎么可能昨天才在心底暗自盘算着,要找机会狠狠折磨他,今天他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那人身形清瘦得近乎单薄,松松垮垮的浴袍裹着他纤细却成熟的身躯,肩线流畅而漂亮,一眼望去,便带着几分弱不禁风的病态感,惹人怜惜。
身材倒是不错。
我心底暗自评判,下意识吹了个轻佻的口哨,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可下一秒,我看清楚了,猛地一怔,心脏骤然一缩——
什么运气……还真是上官昊。
刚刚心里的欲望骤然消散,吃过的肉,总归是不如新鲜的刺激,早已没了当初的悸动。
待他缓缓回头,乌黑的长发软软垂落在颈侧,几缕微湿的发丝贴在苍白的额角,衬得那张面孔愈发清秀干净,眉眼温润。我的目光骤然定格,他的脖子上,怎么会有一个清晰的咬痕?
头发这么长了?还没过过久啊。
是上一回见面,我没细看么?
我有些伤感,我曾以为会一生一世的人,居然被我……弃如敝履。假如是十七八岁的我,看到如今冷漠无情的我,是否会心疼他?
会吗?
可惜,我只知道现在的我是什么人。
他眉眼清浅,带着淡淡的倦怠,唇色偏淡,浑身都透着漂亮美男子独有的易碎感,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滑下去的浴袍袖口露出一只手臂,雪白得近乎透明,浴袍顺着动作,软软垂落分开,骨感的脚踝轻轻探出来,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愈发显得单薄。
怎么没穿鞋?
很快,我留意到他脚踝处的伤口,我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很快就想明白是什么了。不由得心底泛起一丝反感,暗自揣测,或许是他去哪里鬼混留下的痕迹吧。
算了,我们反正早就没有在谈恋爱,他做什么都与我无关,有没有绿帽子给我戴,早就不重要了。
视线缓缓移回床边,心又是猛地一滞。
上官昊正安静地坐在窗边的软椅上。
整个人清瘦得近乎单薄,一身素色暗纹新中式长衫,领口盘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顶端,将脖颈衬得愈发修长白皙。袖口规整收在腕骨处,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那串禁欲的佛珠依旧妥帖戴在上面,温润的珠串衬得他肤色更显苍白,透着一股禁欲的清冷感。
他遁入空门了?怎么跑去信佛了么?一股檀香味,精神状态看起来怪怪的。
总感觉他有些坐立不安,怎么了?和我共处一室这么别扭?
他的脖颈上晕开一片青紫色,像被夜色温柔吻过的痕迹,淡得暧昧,又重得惊心,藏在衣领边缘,若隐若现,我顿时不高兴了。
这么耐不住寂寞?
这么自甘下贱,怎么这样子?穿个高领遮一遮丑都不肯?
才多久没见面,就敢这样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