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闹剧落定,章羽躺在ICU里生死不知,上官昊被带走调查后便彻底没了音讯,我半点没放在心上。
人家是天龙人,岂能与我这个庶民搅合在一起?
比起这些烂人烂事,我早有更重要的布局。之前那家咖啡馆草草收场,我就明白,靠小打小闹的生意,永远翻不了身。要做,就做最顶尖、最能攥住话语权的领域。
我翻出许久没联系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清淡淡,带着点久未联络的疏离:“晓玲,你很久没有联络我,最近忙什么呢?”
是谢芝。
曾经风光无限的谢家大小姐,后来家道中落,锐气磨平了不少,可眼光和脑子还在。当初我开咖啡馆,她几句话就点破要害,只是那时我心气太盛,没全听进去。
“谢芝,是我。”我靠在病房外冰冷的墙上,声音平静,“有空吗?想约你见一面,我也很久没见到你了,有些想你。”
“行,没问题。”
我们约在一家不起眼的私人茶室,安静、隐蔽,适合谈正事。
谢芝穿得简单,气质依旧温婉,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沉淀后的清醒。她看着我,开门见山:“你不是会无缘无故找我的人,说吧,想做什么。”
我指尖轻叩桌面,没有绕弯子:“我想创业。”
“又创业?你那咖啡馆不是赔了?被姓沈的砸了,你怎么得罪她了?”她挑眉,显然意外,“还做餐饮?”
“不。”我不想多说沈明薇,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锐光,“我想做AI人工智能,主攻全息技术方向。”
谢芝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我最近也在关注这领域,你怎么也盯上这个了?”
“全息?”她沉吟,“这个赛道烧钱,技术门槛极高,不是随便能碰的。”
“我知道。”我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普通AI没意义,要做就做别人做不透的——全息神经交互。不只是游戏、娱乐层面的全息投影,是能直接对接人体神经,用于康复治疗,甚至唤醒植物人、促进神经修复的技术。”
谢芝彻底抬眼看向我,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压低声音,“这不是单一的科技公司,是医疗+尖端AI+神经科学跨界,一旦做成,能颠覆整个行业。可一旦失败,砸进去的所有资金、人脉、时间,全都会打水漂。”
我笑了笑,笑意冷而轻:“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光脚的,不怕再输一次。”
谢芝沉默片刻,缓缓放下茶杯。
“谢家是落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圈内的资源、风向、哪些人能合作、哪些坑不能踩,我还清楚。”她看着我,一字一句,“以前在学校,就我们俩最要好,你要是真铁了心走这条路,我可以帮你。不过我能投的资金有限,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投资人,你去谈谈看。”
我听出她的口吻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心头却微定——有谢芝在,等于多了一条踏入核心圈子的渠道。
“技术团队我已经在接触。”我继续说,“保密级别拉满,先做小型样机,主攻神经信号采集+全息沉浸式康复训练。对外先不提唤醒植物人,只说是高端智能康复设备,降低关注度,也避开早期监管风险。”
谢芝点头:“悠着点,一开始别把野心露太满。我听圈子里的人提过你的事,那些人嘴巴碎,你别往心里去。真出了事找我,姐罩着你。”
我挑眉:“谁啊,背后嚼舌根。”
她笑了笑:“聚会上听人闲聊的,不用在意。”
越是这样,我越要快点站起来。
靠男人、靠豪门、靠施舍,都不如靠自己手里的技术和资本。
“我之前约了技术团队,在私人工作室见面。”我淡淡开口,“那里没有会所的奢靡,没有星空顶,没有真皮沙发,只有屏幕、代码、芯片、数据。”
那才是我真正的底气。
不是别人施舍的VIP包间,不是男人送的豪车,不是一时的挑拨与乱斗。
是我亲手搭建起来的、谁也拿不走的江山。
谢芝看着我,忽然轻轻一笑:“晓玲,你变了。”
我回视她,平静无波:“人总要长大的。”
“我最近也在忙公司的事,焦头烂额的。我之前是不是忘记跟你说了?”她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但是眼神明亮,看起来已经比曾经坚韧了很多,我甚至有些想不起重逢的时候,她那副恋爱脑,软弱的模样。
茶室窗外,夕阳落下,城市灯火一层层亮起。
我拿起手机,给技术负责人发了条消息:【明天下午,老地方,把全息神经交互的初步方案带来。】
发送成功。
俞言的警告、沈明薇的跋扈、章羽的阴魂不散、上官昊的短暂出现……全都成了铺垫。
真正的棋局,现在才开始。
我要做的,不只是一家AI公司。我要用全息与神经科技,把曾经踩在我头上的人,全都远远甩在身后。我翻了翻微信列表,上官昊上一条消息已经是很久之前。时间过得飞快,这段时间他再没发过消息,难道他的病情又加重了?我心里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疑惑,却没声张,更没有主动去问。
很快我便忙着创办公司的事,见合伙人、联系大学同学,整个人连轴转。他之前送我的那辆银灰色奔驰C级轿跑,在这段时间派上了极大的用场。
对于一个刚闯事业、需要撑场面的创始人来说,一辆得体的车,实在至关重要。
见合伙人、跑会谈、和谢芝对接项目、往返高端实验室……开出去不张扬、不浮夸,却足够体面利落,往楼下一停,气场直接稳住。旁人不会多问来历,只会先高看一眼,谈事情都顺畅不少。
我心安理得地用着。
人情归人情,场面归场面。
眼下我要做AI全息神经项目,要站稳脚跟,每一分能借力的东西,我都不会白白浪费。没想到,我在一场高端商会上,再次见到了上官黎。
那时我的公司已经渐有起色,AI全息神经康复项目在业内口碑不俗,不少投资机构和医疗渠道都主动抛来合作意向,我也终于能以创始人的身份,堂堂正正站在这场聚满名流权贵的商会里。
会场灯光柔和,却处处暗流涌动。我刚和一位医疗领域的合伙人聊完项目进展,转身时,目光便撞上了人群最中心的那个人。
我已经大半年没有联系过上官昊,但是……
是上官黎。
上官集团的总裁,真正有权有势、说一不二的女人。我之前听上官昊提过她,那时候我还年轻,他说要带我见家长,我拒绝了,当年的我,青涩无比。
她四十来岁,站在那里,即便什么都不做,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也足以让周围的人不自觉放低姿态。身边围着的都是行业大佬、集团高管,她只是淡淡听着,偶尔点头,每一个神情都透着掌控一切的笃定。
我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她。
目光在半空中短暂相撞。
她眼底没有丝毫意外,反倒像早已等候多时,平静地将我从上到下淡淡扫了一眼,那眼神不锐利,却像在评估一件物品——考量价值、用途,判断是否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