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的脸瞬间涨红，像是被这话烫到，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就往回走，脚步快得几乎要小跑起来。

宋晓玲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拉开袋子拉链瞥了眼，一沓沓崭新的钞票码得整齐，估摸着也有个七八万。

“算下来，这趟还真没亏。”她把袋子往肩上一甩，转身往地铁站走，阳光洒在身上，连之前憋的气都散了大半。

路过街角的便利店时，她进去买了瓶冰可乐，拉开拉环“啵”的一声响，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舒服得她眯起了眼。

刚走到地铁口，手机又震了一下。她以为是沈明薇又发来警告，点开却愣了——是个陌生好友申请，头像竟是俞言那张清隽的脸，备注只有两个字：“俞言”。

宋晓玲挑了挑眉，通过申请的瞬间，对方直接发来一条消息：“明天下午三点，咖啡馆见。”

“有事？”她盯着屏幕，想起之前被沈明薇砸了的自己的店，忍不住嗤笑一声，回了个问号。

对方秒回：“明天的地址发你。”紧接着，一条定位弹了出来，离沈家航运集团不远，看名字就很高端。

宋晓玲捏着手机，冰可乐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心里却莫名热了起来。

她摩挲着屏幕上“俞言”两个字，想起早上他那副冷淡的模样，又想起沈明薇又气又慌的神情，忽然觉得——这出戏，好像才刚刚开始。

十万块钱，就算个利息吧。

妻子和丈夫前后脚找过来？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不过～这盘棋，得好好下，才不辜负两个有钱人巴巴送上门的“心意”。

女人笑弯了眼睛。

她咬着可乐吸管，回复了个“好啊”，然后收起手机，脚步轻快地走进了地铁口。

至于明天见面俞言想干什么，她不在乎——反正她宋晓玲，从来不怕事，更不怕……把事情闹得更大。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两下时，宋晓玲正对着空了的咖啡杯发呆——自从店被砸了，每天除了躲着王凯，就只剩这种无所事事的空荡。

杯底残留的咖啡渍结了层浅褐色的印子，像她此刻乱糟糟的心情，没个落脚点。

她点开屏幕，是付之檀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句“在吗”，连标点都透着股男孩的急躁，仿佛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好几下才按下去。

宋晓玲没打字，直接拨了电话过去，指尖还没离开屏幕，那边就接了，声音哑得像蒙了层砂纸：“怎么了？”

“我生病了。”付之檀的声音顿了顿，尾音飘着点不易察觉的示弱，像被雨打蔫的小苗，可没两秒又硬气起来，带着点刻意的强势：“你能不能过来陪我一段时间？我给你钱。”

宋晓玲几乎没犹豫：“不要。”咖啡店关了是事实，她最近确实手头紧，但还没落魄到要靠“陪人”赚钱的地步，这点骨气她还攥着。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接着就是明显的不高兴，语气里带着他特有的、理所当然的蛮横：“你咖啡店不是不开了吗？”

他又顿了顿，像是在电话那头咬了咬牙，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声音压低了些：“我给你五万，你陪我一周好不好？”

五万，一周。宋晓玲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塑料壳子被体温焐得发烫。

脑子里突然闪过王凯最近总堵在她住处楼下的模样——那个女人总穿着一身利落的风衣，站在单元门口，见了她就说“我们谈谈”，可宋晓玲实在没精力跟她掰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躲都躲不及。

这么算下来，躲去付之檀那儿，倒也算是个清净法子。

“行。”宋晓玲应了声，语气没什么起伏，“地址发我。”

付之檀住的小区离她之前的咖啡店不远，是那种门口站着保安、进出都要刷卡的高档公寓。

宋晓玲按了门铃，没等两秒门就开了。

付之檀穿着松垮的白色家居服，领口往下垮了点，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额角还沾着点细汗，脸色透着不正常的潮红，连平时亮得像星星的眼睛都没了神，蔫蔫地靠在门框上。

见了她，声音都软了：“你来了。”

宋晓玲刚进门，付之檀就像没了骨头似的往她身上靠过来，头直接抵在她肩头，鼻尖蹭到她的衣领，声音软得发黏：“难受……姐，我头好晕。”

“怎么不找保姆过来？”宋晓玲下意识抬手扶他，指尖刚好落在他后腰的衣料上。棉质家居服薄得像层云，能清晰摸到男孩单薄的脊骨轮廓，一节节轻轻凸起，隔着布料，连他皮肤下血液流动的温热都像能渗过来，暖得发烫。

“因为好久没见到你了～”

他的长发软乎乎地扫过宋晓玲的脖颈，带来一阵细碎的痒意，呼吸却稳得很，长而轻的气流一下下拂在她锁骨处，暖得像春日里刚晒过太阳的棉絮，还带着点淡淡的薄荷味——是他常用的那款沐浴露，上次她在他浴室见过。

宋晓玲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平时的付之檀总爱梗着脖子装强硬，说话带刺，哪怕是关心她，也会用“你是不是傻，不知道躲着点”这种别扭的方式，哪有此刻这样温顺？像只没了力气的小兽，乖乖把重量都压在她身上，连尾巴都收了起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来，像撒了层碎银，落在付之檀露在外面的手腕上。

那截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细细蜿蜒，像初春刚冒芽的藤蔓，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断。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着，指甲修剪得干净，指尖泛着淡淡的粉，像刚剥壳的杏仁。

不知过了多久，付之檀喉间轻轻滚出一声闷哼，像是做了什么不舒服的梦，头往宋晓玲颈窝又蹭了蹭，手指突然攥紧了她的衣角，力道不大，却带着点小孩抓着糖果似的、依赖的执拗。

宋晓玲低头，能看见他眼睫在眼下投出的细碎阴影，长而密，像两把小巧的扇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连鼻尖都透着点没长开的稚气，圆圆的，泛着点红，像被热气熏过。

原来平时再咋咋呼呼、浑身带刺的人，卸下防备安静下来时，也会这么软乎乎的。

宋晓玲心里莫名软了一下，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放得极轻，像哄小孩似的，声音也压得很低：“没事，我在呢。”

付之檀没说话，只是往她怀里又缩了缩，像要找个更暖和的地方，呼吸渐渐变得更平稳，连那点不舒服的闷哼都没了。

青春期末尾的男孩，天真烂漫的灵魂与纯真的身体，无疑是美好的。

月光落在身上，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下，慢慢走着，把这一刻的安静拉得很长。

宋晓玲抬手，指尖悬在他发顶半天，最终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耳尖——温热的，带着点薄红，像被月光晒透的樱桃。

她没再动，就这么站着，任由怀里的人把重量都压过来，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混着墙上钟摆的滴答声，慢慢漫过整个客厅。

若非是有利可图，她是向来不会哄孩子的。

这男孩家里有钱，性格独立，思想成熟。又不是什么玩物，碰也碰不得，最多保持疏远的来往。只能看，不能吃，她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一时之间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也不知道付之檀他妈最近在忙什么，要是突然回家撞见了，该怎么解释？

人家给钱，让帮忙照顾儿子，结果照顾到床上去了？

她一想到这种恶俗的场景，居然有点恶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