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夜灯。
付之檀苍白的面容在朦胧夜色里愈发昳丽,暖黄的夜灯晕在他单薄的肩颈上,衬得那截从松垮家居服领口露出的锁骨,都泛着瓷白的光。
有一种骨感美,白幼瘦的男孩更招女人喜欢,这是实话。
宋晓玲肆无忌惮的看他的脸。
他侧躺着,睫羽纤长浓密,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呼吸轻浅得像羽毛拂过心尖,连带着那没什么血色的唇瓣,都透着一股易碎的勾人劲儿。宋晓玲坐在床边的软椅上,目光不受控地掠过他腰线处露出的一小片肌肤,男孩身形清瘦却不显单薄,脊背线条流畅又干净,偏偏透着种不自知的诱惑。
她喉咙动了动,指尖蜷了蜷,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燥意,像被夜风撩拨的火苗,烧得她坐立难安。
“唉。”男孩子太漂亮了,会让人想亵玩,想玷污,哪个女人能忍住?
忍了又忍,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攥了钱包和手机,连鞋都没换,趿着拖鞋就出了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惨白的光晃得她眯了眯眼。楼下便利店的冷柜里摆着各色啤酒,她随手拿了罐冰的,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她打了个哆嗦,那点燥意却没褪几分。
她倚在便利店门口的路灯杆上,摸出兜里揣着的烟,咬了一根在唇间,打火机“咔哒”一声腾起簇小火苗,烟雾袅袅散开,混着啤酒的麦芽香,在夜色里漫开。
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来,她望着远处零星的灯火,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烟丝燃尽的灰烬落在手背上,烫得她指尖一颤。直到烟蒂烫到了指尖,才猛地回神,把烟蒂摁灭在垃圾桶里,又灌了几口啤酒,直到那点不受控的心思被酒精和尼古丁压下去,才拎着空罐,慢吞吞地往公寓楼走。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亮了又灭,她推开门时,卧室里的付之檀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睡得安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晓玲是被身边细微的动静惊醒的。
她睁开眼,就看见付之檀正睁着眼睛看她,眼神里带着刚醒的惺忪,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声音哑哑的:“你怎么在这儿睡?椅子多不舒服。”
她揉了揉眼,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已经降下去不少,不再是之前那种灼人的烫:“醒了?头还晕吗?”
付之檀摇摇头,又点点头,往她这边挪了挪,被子滑落到腰际,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腰腹。他声音软得像棉花:“有点晕,睡不着。你陪我躺会儿好不好?”
宋晓玲犹豫了一下,看他眼底那点可怜巴巴的劲儿,终究还是没拒绝。她掀开被子的一角躺进去,刻意和他隔开一点距离。床垫柔软得过分,身边男孩的呼吸带着清浅的薄荷香,混着被子上晒过太阳的味道,莫名让人安心。
“宋晓玲,”付之檀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刚才去哪儿了?我醒了一次没看见你。”
宋晓玲愣了一下,侧头看他时,正好对上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面藏着点没说出口的不安。“下楼买瓶可乐,”她语气放得轻缓,“怕吵醒你,就没叫你。”
付之檀没再说话,只是往她身边凑了凑,肩膀轻轻挨着她的胳膊,像只寻求安全感的小猫。过了好半天,他才闷闷地补了句:“以后别一个人出去了,晚上不安全。”
宋晓玲忍不住笑了,抬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怎么,小朋友也会担心人了?”
付之檀被她笑得耳根泛红,却还是梗着脖子犟嘴:“谁担心你了,我是怕……怕你走了没人陪我。”
夜色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两人没再说话。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呼吸声又变得均匀绵长,宋晓玲侧头看时,付之檀已经睡着了,眉头舒展着,嘴角还微微抿着,像个没心事的孩子。她轻轻替他掖好被子,指尖无意间碰到他的脸颊,温温热热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后半夜宋晓玲睡得很沉,再醒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晨曦透过薄纱窗帘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付之檀正坐在窗边的地毯上,手里拿着本漫画书,晨光落在他的发顶,染出一层浅金色的绒毛。
听见动静,他回过头来,眼睛亮得像盛了清晨的光,声音清亮得没了半点沙哑:“姐姐,你醒啦?”
宋晓玲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颈:“醒了。烧彻底退了?”
付之檀点点头,乖乖地凑到她手边,让她摸自己的额头,皮肤温热干爽,完全没了之前的滚烫。“半夜醒了一次就不烧了,可能是昨天睡够了。”他说着,指了指门外,“保姆阿姨煮了小米粥,还有你爱吃的酱菜,我刚尝了一口,味道超棒。”
宋晓玲挑眉,看着他手忙脚乱地从地毯上爬起来,头发睡得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耷拉下来,遮住一点眉眼,少了平时在学校里那副天之骄子的矜贵劲儿,多了几分男孩人的憨态。
“不用,我醒了就睡不着了。”她看着他,忽然想起昨晚保姆阿姨说的话,忍不住逗他,“听说你总念叨我?念叨我什么了?”
付之檀找拖鞋的动作一顿,耳朵尖瞬间红透了,像染上了天边的朝霞。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点窘迫的含糊:“没、没念叨什么……阿姨乱说的。”
他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怎么看都像是被戳中了心事。
宋晓玲忍不住笑出声,刚要再逗他两句,两人正准备去餐厅,她却想起要去楼下便利店买些东西。
下楼时,宋晓玲刚拐过单元门的转角,视线就被小区门口那抹扎眼的身影勾住了——上官昊斜倚在一辆曜石黑的迈巴赫旁,车身线条流畅凌厉,在昏黄路灯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车头立标的三叉星徽,明晃晃地透着生人勿近的贵气。
这小区本就是寸土寸金的富人区,错落有致的独栋别墅隐在浓密的香樟树荫里,铁艺栅栏上爬满了蔷薇藤蔓,连门口保安亭的琉璃瓦都透着精致的考究。可那辆迈巴赫往门口一停,竟硬生生压过了周遭所有的精致,车身反射的光,比远处别墅露台上的水晶吊灯还要晃眼。
上官昊穿的是一身炭灰色高定西装,肩部线条被衬得笔挺利落,没有一丝褶皱,收腰的剪裁精准地勾勒出腰身,裤线笔直得像用尺子量过,袖口处露出半寸雪白的衬衫,袖口扣是冷冽的铂金材质,在夜色里泛着极淡的光。他指尖夹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落拓又矜贵。
迈巴赫周围的阴影里,还站着四个身形高大的保镖。她们统一穿着黑色西装,领口扣得严丝合缝,戴着黑色墨镜,面无表情地扫视着四周,站姿笔挺如松,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有人想往这边多瞟两眼,都被她们锐利的目光扫回去,只能悻悻地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