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吻像是让她将蔺远舟也当巧果般丢掉。
“……”
应喜便将脸埋进手心里,闷声说:“可我长这么大,只喜欢过他一人,他若跟旁人成了亲,我会怄死的。”
“为何?”
一阵风吹过,船身摇摇晃晃,应喜欲言又止,看渺七一脸认真,她无奈问:“若……我是说若是王爷同旁的女子成亲,你不会怄气吗?”
“为何要怄气?”
“……”应喜一语噎住,嗫嚅下问,“你难道不喜欢王爷吗?”
“他喜欢我。”
“这我也知道……”应喜见她思索,壮着胆试探,“你想想,王爷若待旁人像待你一样偏心,你会怄气吗?”
渺七想想说:“我想不到。”
应喜遂再度愁眉苦脸,忍不住伸手摸摸渺七毛茸茸的刺头:“真羡慕你,是不是剪了头发就能跟你一样没了愁思?”
不料渺七正色回答她:“我也在愁。”
“嗯?你在愁什么?”
依应喜看,这家伙分明同她脑袋一样空空荡荡,哪里会识愁滋味?
“不知道。”
“……”果然。
应喜便也不追问,只垂头丧气。
渺七见她这样,突然好似没来由地问一遍那日问过裴皙的问题:“你今后想做什么?”
“今后?”应喜愣了愣,然后边思索便说,“想先写完我的话本小说,还想从莫大婶家抱只狗崽儿来,近日总想再在医馆里养条狗,当然更想学以致用,像我娘那样给人治病……”
她说了许多琐事,渺七听完后只说:“没有蔺远舟。”
“嗯?”
应喜愣怔一瞬,意识到她今后想做的事里连狗都有,就是没想到蔺远舟,她抓了抓耳根,一时心虚怀疑自己。
唔,为何会没有蔺远舟呢?
过了会儿,她问渺七:“那你呢?你今后作何打算?”
刚问完,便听应安在岸上叫她们,应喜觉察到已同渺七说了许久话,这才让渺七划船回岸边,至于那个疑问,她觉得渺七或许还是会答她不知。
应安一见她们,便道:“风这般大,亏你们还在湖上吹冷风,兔子呢,方才我想到今儿我们吃暖锅,正好涮肉吃!”
说起吃的,三人好不默契地忘了烦心事,只带着兔子跑去庖房找李嬷嬷。
晌饭时,几人便围坐在饭堂中,架起暖锅涮肉,渺七坐在裴皙左手边,各式肉都涮来些,在碗里堆起座小山,往旁边一看,裴皙只慢条斯理夹起一小块肉。
渺七想了想,说:“你娘说你要学着我多吃一点。”
“……”裴皙分她个眼神,似笑非笑道,“母后的话你倒记得清楚。”
虽是笑着说,渺七却觉得他态度很不友善,最近几日裴皙似乎总有些不悦,只不过这不悦很是隐晦,好像不想让人发现似的。
可为何呢?
渺七琢磨不透,等暖锅一吃罢,便抛弃众人跟着裴皙回院中书房里去。裴皙坐下看书时,她便坐到他对面,不过人趴在桌上,手里玩着裴皙的玉兔镇纸。
无言良久,渺七终于动了动脑袋,问裴皙:“你不想和我说什么吗?”
裴皙却出乎意料道:“不想。”
渺七便不服气似的抬起头来,看他:“为何?”
“我不知当说些什么。”
渺七难得听他说不知,又追问:“为何不知?”
“难道只你可以不知吗?”
“……”
渺七总算抬起头来看他,裴皙却还垂着眼帘看书,好似回避。渺七盯着他看上会儿,一手按住他手中书册,道:“你不高兴。”
裴皙这才抬眼,本就有些乱的思绪教她扰得更乱,在她一瞬不瞬的注视下,他轻轻滚动下喉结,问道:“渺七,那日你问我今后想做什么,今日可否由我问问你,你今后想做些什么?”
同一日里,渺七两次听到这疑问。
有那么一瞬间,渺七感觉自己像是坐回千矶岛的山巅上,四下茫茫,然后她便想到了海姑——
他们离开千矶岛后,海姑可以像小时候那样去海边而不怕让人发现,何问津会陪她一起喂鸡养鸭。
可渺七像那日一样,依旧想不到自己,就好像今后世上便没了渺七。
于是她晃晃脑袋,回答说:“我想不到。”
“那也想不到我,对吗?”
渺七想了想,点头。
裴皙便重新低下头,见手中书还教人按着,索性转身去架上取旁的书,不过,回桌边时手里却拿来只盒子,放到桌上,推到某人面前。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便知。”
裴皙说完,好不冷淡地低眼看书,渺七则好奇揭开那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