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7-7后门的时候,封眠感觉到一种阻力从门轴处传过来,比起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强烈。
就像是整个空间都在无所不用其极地试图抵抗她的进入,视野在那一瞬间几乎完全发白,眼前像是有一层浓雾遮住了所有方向,一种失明般的恐慌感很快便占据了她全部的心神。
但她没有停,即使脑海中有个念头在疯狂地催促着她,即使那个念头逼得她几乎马上就要掉头跑开远离这里,但她还是硬生生将那种突然乍起的念头强自压下去。
舌尖的剧痛还在帮她抵抗着那种想要将意志全部撷取干净的压迫感,她咽下舌尖还在不断渗出来的血,侧身从那打开一半的门缝挤了进去。
杜清让跟在她身后,也挤了进来,他的行动比起封眠还要更吃力些,通过门缝的时候膝盖也跟着弯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但他的反应极快,右手马上扶住了门框,左手拿着的针几乎同时也狠狠刺进了自己手掌虎口的位置,
这是封眠教给他的,在那种压迫感来临的时候,可以借助外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他用上了最有效却也最疼的那种,如今效果确实很好,剧痛让他清醒了许多,他重新站直身体,进入了7-7的后门。
穿过客厅的时候,封眠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志正在与那种强大的压迫感反复拉锯着。
她不得不每隔几秒就用力握一次拳,让握在手掌里的缝衣针刺进指腹再深一些。
封眠知道,跟在身后的杜清让也是一样。
她能感觉到他的步伐已经明显有些不稳了,他的掌心同样有根针,他同样也在不断用针刺着自己,甚至他的右手背上多了好几道刚刚用牙咬出来的齿痕,咬得很深,现在正在渗血。
他跟她一样,也在用痛觉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现在他们都需要那种持续不断的刺痛,好强迫自己不要被彻底压制下去。
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封眠已经很难分辨出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她紧咬着嘴唇走进去,勉强走到通往地下室的暗门前。
杜清让也跟了上来,现在他们两个人都很难保持绝对清醒,身体也并不太受控,费了好大力气,才合力拉开暗门。
脚下延伸的台阶像是通往一个未知的虚妄空间,封眠没有多说什么,自然地走在前面,小心翼翼地开始下台阶。
杜清让依然走在后面,封眠往下走的时候,耳边能听到身后下台阶的节奏似乎变得越来越慢,好在脚步声一直没有断,这让她知道,身后的杜清让依然在坚持着往前,即使再难,也没有停下脚步。
她此刻也没有多余的精力顾及其他,只得调动全部精神,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台阶上。
走到地下室门前的时候,封眠还来不及长舒一口气,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她艰难地偏了一下头,余光扫见身后的杜清让已经跪倒在地上,膝盖撞到了台阶边缘,他半跪着,大口喘着气,额头似乎是撞到了旁边的墙壁,正在流出血来。
好在他还没有彻底失去意识,现下封眠根本没有余力分神说话,只得再咬了一下舌尖的伤口,一边伸出手拉住杜清让的手臂,另一只手艰难地推开了地下室的门。
就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封眠马上感觉到压制减弱了近半。
身后的杜清让终于缓过些神来,他口中喘着粗气,勉强借着封眠拉他的力道站起身来。
封眠同样感觉自己的意识恢复了些,她知道这里还不太安全,只得咬着牙,拉扯着杜清让走进那扇半开的门。
地下室的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她靠着房间的墙壁站定,深吸一口气,等待着意识缓慢回归。
现在封眠依然觉得脑子发懵,就像是高烧的病人一样,意识是模糊的,身体像是飘在云里,全身上下像是虚脱般无力,她喘着粗气,回头看了杜清让一眼。
他的脸色很差,皮肤几乎没有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像是在用尽体内的全部力量去对抗那种压制感,但好歹进门后他已经缓过来了些,再晚开门一秒,他就会立马失去意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各自缓了好久,杜清让扶着墙站起身来,视线虽然有些失焦,但却也还在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封眠的方向。
“你还能撑多久?”封眠终于缓过神来,缓慢地抬起头,对着他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