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晏梓榭正在审阅一份并购案草案,电话响起,秘书的声音有一丝紧张:“晏先生,路慕枫先生的电话,一线。”
晏梓榭放下文件。
来了,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晏梓榭拿起听筒,声音如常:“路先生。”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声音。
几秒后,路慕枫的声音才响起,不高不低,平静得可怕,直接点名:“晏梓榭。”
晏梓榭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的手下最近是不是太清闲了,让你有精力去查些不该碰的东西?”
晏梓榭心头一凛,摆出一副完全不知情的姿态,语气平稳地回应:“路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路慕枫轻笑了一声:“需要我提醒你郑哲是怎么消失的吗?”
晏梓榭沉默了片刻,路慕枫在明确画下红线,用郑哲的下场作为警告。
他完全不怀疑,如果自己越界了,路慕枫会毫不犹豫地对他采取同样狠厉的手段。
他回答道:“路先生多虑了,我只是在处理一些内部事务,难免会涉及一些过往的人和事,绝对没有冒犯路先生的意思。”
“最好没有。”路慕枫的语气冷了几分。
“晏梓榭,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东西连想都不要想,把你的好奇心收起来,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说完,他根本不给晏梓榭再回应或解释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一阵忙音。
晏梓榭缓缓放下听筒。
为了一个何一,路慕枫就这么强硬,不惜再次展示獠牙。
不过,这通电话印证了塞拉斯信息的部分真实性,何一身上确实有路慕枫非常在意、不容任何人窥探的秘密。
路慕枫越是严防死守,越说明这个秘密的价值匪浅。
他现在确实不能明着查了。
晏梓榭拿起内线,对秘书吩咐道:“之前关于何一和塞拉斯的调查,全部停止,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行动。”
挂断后,他放下电话,独自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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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慕枫随手把手机扔回沙发。
何一就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了一本翻开的杂志,从路慕枫接起电话到挂断,他始终保持那个姿势,杂志连一页都没有翻动过。
他低垂的眼睫在听到“郑哲是怎么消失的”那句话时,轻轻颤动了一下。
路慕枫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
他端着酒杯,没有喝,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何一身上。
何一努力装作自己正在认真阅读,终于把杂志翻过一页,书页翻动的声音在这片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路慕枫缓缓走近,停在何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阳光被他高大的身形挡住,何一感觉到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一些,但面上还是强装镇定。
“听到了?”路慕枫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和他刚才在打给晏梓榭的电话里的语气如出一辙,十分平静,令人有些心悸。
何一缓缓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路慕枫深邃难测的黑眸里,一片幽深,在局外完美的掌控一切。
“嗯。”何一应了一声。
路慕枫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何一圈在沙发和他身体之间,两人之间空出的地方十分有限。
他另一只拿着酒杯的手抬起,指尖轻轻拂过何一的脸颊,慢慢滑到了他的下颌,微微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何一对上他的目光。
“现在放心了?我说了,他查不到。”
何一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应了一声:“嗯。”
路慕枫盯着他看了几秒。
最终,他轻笑一声,收回手,直起身来,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乖。”路慕枫说了一个字,转身离开客厅。
何一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缓缓松开了指尖,杂志页面被他捏出了褶皱,原先平整的页面现在皱巴巴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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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斯听手下的汇报,脸上看不出失望。
手下说道:“晏梓榭那边彻底没动静了,所有明面上的调查都停了。”
塞拉斯轻轻晃动着手中的水杯:“聪明的狐狸,知道什么时候该缩回爪子。”
他走到电子屏幕前。
上面显示了城市错综复杂的势力分布图,代表晏梓榭的光点确实黯淡了不少,没有一点活跃的迹象。
塞拉斯开口道:“他选择了最稳妥但也最被动的方式,可惜了,时间并不总是站在等待者这一边。”
他转过身,语气果断:“既然这条路暂时走不通,那就换个方向,我们的目标始终是Marionette本身,对特定的合作者没什么要求。”
手下谨慎地询问道:“您的意思是?”
塞拉斯吩咐道:“加强对何一的观察分析,路慕枫能挡住外部的探查,但他无法控制何一自己的意识和行为。我们要更深入地了解他的心理状态、他的渴望、他的恐惧。找出连路慕枫都无法完全填补的空缺。”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补充道:“启动备用方案,寻找其他可能对样本感兴趣,或者与路慕枫存在潜在冲突的本地势力,进行更谨慎的接触,规模要小,方式要更隐蔽。”
“是,塞拉斯先生。”手下应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