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一的心微微收紧,但是没有反驳。
他忽然想起了另一个问题,开口询问道:“你上次说伤好之前必须待在这里,那伤好之后呢?我可以自由活动吗?”
一声低笑在他耳畔响起:“自由活动?”
路慕枫重复这四个字,手臂收紧,将何一深深圈在怀里,嘴唇贴上他的耳廓,用气音低语,勾人心弦:“可以啊。”
何一心里提起一丝希望。
“亲我一下,就现在,亲一下。”路慕枫的嗓音低沉,蛊惑人心。
黑暗中,何一看不到路慕枫的表情。
他在心里默默衡量这个条件的代价和可能换来的自由,用短暂的屈辱换取更大的活动空间似乎是一笔可以接受的交易。
他需要一个这样的开端。
自由活动是调查清楚关于他自身谜团的最基本条件,只要有好处,就一定伴随有代价。
何一沉默了几秒,缓缓转过身来,面对路慕枫。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对上路慕枫漆黑的眼眸,仰起头,将自己的唇贴上路慕枫的唇。
唇瓣相贴的瞬间,路慕枫的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他立刻反客为主,扣住何一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何一没有回应,也没有挣扎,缓缓闭上了眼睛,任由路慕枫的气息侵占他的全部感官。
不知过了多久,路慕枫终于松开他,仍然意犹未尽,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指腹轻轻摩挲何一被亲到微微红肿的唇瓣,两人的呼吸都有些粗重。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成交。”
---
在原本的三人据点内,罗柯十分烦躁,抓了把头发,在不算宽敞的客厅里来回踱步。
他突然停下脚步,看向坐在电脑前的李意南。
“意南!这都多少天了?何一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上次就收到个安全的信号,然后就什么都没了!路慕枫那个疯子把他扣在那里,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李意南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推了推眼镜,声音冷静:“稍安勿躁。”
“我他妈怎么安?!”罗柯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那是何一!他现在……”
“就是因为那是何一。”李意南打断他,转过头。
“你想想他现在是什么处境,游轮上的PMC,黑水码头的神秘势力,还有谢瑾年那种在旁边虎视眈眈的……盯着他的人太多了,我们现在势单力薄,贸然行动不仅找不到他,还可能会把他推向危险,或者暴露我们自己,成为别人威胁他的筹码。”
罗柯想反驳,却发现李意南说得该死的正确。
他垮下肩膀,声音低了下去:“那……那就这么干等着?让他在路慕枫手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逐渐消失,没有把话继续说下去。
李意南转回屏幕,调出了一份监控报告。
上面显示云山公馆近期的安防等级提到了最高,外围多了几波不明身份的监视者。
李意南说道:“眼下看来,路慕枫那里是最能保障他安全的地方。”
他指着屏幕上的数据:“至少路慕枫不会让他死,也不会让别的势力轻易动他,以路慕枫的能力,他会把何一看得比什么都紧。”
罗柯沉默了很久,重重叹了口气,瘫坐在沙发上,用手臂盖住了眼睛。
“等那小子回来,非得让他请我们喝一个月的酒不可……”
李意南没有接话,默默地将监控画面切换到云山公馆外围的一个远焦镜头上,但是距离非常远,就连外面的具体状况都不明确,更别提里面的状况。
他知道罗柯担心,他自己何尝不担心。
理智告诉他,在一切尚未平息之前,何一留在那里,有路慕枫的保护,或许是所有糟糕选项中不那么糟糕的一个。
---
晏梓榭坐在办公桌后,听黑鸦的汇报。
他听完汇报后,淡淡地开口:“所以,何一现在被路慕枫牢牢看管在云山公馆,没有外出的可能。之前袭击他的那伙PMC背景比预想的更深,在黑水码头被不明势力清剿,线索也断了。”
“是的。”黑鸦躬身回应。
晏梓榭微微颔首,目光投向窗外的城市夜景。
“路慕枫把他看得很紧……”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浅笑,说不清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
“也好。”
他转回视线,看向手下:“让我们的人都撤回来,停止对何一位置的主动探查。”
黑鸦有些意外:“是。”
晏梓榭继续说:“另外,之前与郑哲那边的所有接触暂时冻结,近期低调行事,非必要,不动作。”
“明白。”黑鸦回答。
手下离开后,晏梓榭缓缓靠向椅背,双手交叉置于身前。何一失去了直接掌控,但也因此暂时脱离了其他势力的威胁,被路慕枫纳入羽翼之下。
他不担心何一会泄露什么信息,何一自己知道的东西也十分有限。
至于忠诚……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忠诚本来就是最不可靠也最不值钱的东西。
何一身上牵扯的东西似乎比他最初预想的还要复杂。
他现在需要做的,只有静观其变。
---
城市另一个角落,一间灯光昏暗的房间里,郑哲听着手下的汇报,眼神阴鸷。
他捻着手指上一枚造型奇特的戒指,冷笑一声。
“也就是说,我们派去黑水码头准备接收何一的人还没动手,就发现那伙PMC被一拨人给端了?我们的人察觉到还有别的势力在靠近,为了避免暴露,就直接撤了?”
“是的,老板。”手下小心翼翼地回答。
“那拨清理PMC的人,手法非常利落,没留活口,也没留下线索,我们怀疑可能和之前游轮上保下何一的是同一势力。”
郑哲眯起眼睛,缓缓地吐出一口烟圈,继续问道:“晏梓榭那边呢?”
手下回应:“他很安静,把所有明面上的人都撤了回去,看上去不打算管何一了。”
郑哲嗤笑一声:“他不是不管,他是在等,鹬蚌相争,他好渔翁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