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在规定的时间前来复查,确认何一身体恢复的情况。
路慕枫就站在一旁,双臂环抱,安静地看着何一。
医生检查完后,对路慕枫汇报:“恢复情况比预期要好,骨折线对位良好,固定带还需要再佩戴两周,可以尝试在室内进行行走,有助于恢复。”
路慕枫点了点头:“嗯。”
医生和护士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路慕枫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光线涌入室内,窗外艳阳高照,太阳明媚得有些刺眼,何一微微眯起眼睛。
“听到了?你可以适当活动。”路慕枫看着何一。
何一看着窗外明媚耀眼的阳光,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轻松。
有限的自由像放在明处的诱饵,外面可能设下了一张大网,等待毫无防备的小鸟啄食,然后一下子套牢,小鸟试探不成,反而落入猎人精心布置的陷阱。
何一沉默地站起身,忍着不适,在宽敞的卧室里缓慢踱步。
他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其中一个原因是伤势,另一个原因是身后那道目光始终追随他的脚步。
当何一第三次经过靠近房门的位置时,路慕枫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听不出喜怒:“那个微型发射器,李意南给的?”
何一的脚步停下来,背对路慕枫,没有回答。
“看来是了。”路慕枫不需要他回答,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很关心你,罗柯也是。”
他缓缓走到何一身后,距离很近,已经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路慕枫俯下身子,贴近他的耳畔,语气放得格外轻柔,声音富有磁性:“你说,如果让他们知道你为了传递一个无用的信号,彻底激怒了我,他们会怎么想?”
何一猛然转过身,因为动作太快,不小心牵动了伤口,抿紧嘴唇,脸色白了一些,眉头皱了皱。
他看向路慕枫,语速加快了一些,有点掩饰不住自己的情绪:“你想干什么?”
路慕枫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慌,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不干什么。”
他帮何一理了理衣服的衣领,动作很慢,与何一的情绪形成了鲜明对比:“只是提醒你一下,下次不老实的代价可能就不只是换张床睡觉那么简单了。”
何一挥开路慕枫的手,指尖有些发颤,衣领处皮肤残留的触感让他皮肤发麻。
“他们没有招惹你。”他强压怒火。
“但他们是你想联系的人。”路慕枫收回手,插进西裤口袋,姿态慵懒。
他微微前倾,目光紧盯何一:“何一,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在这里,你的软肋就是我的武器。”
他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淡:“安分一点,把伤养好,他们就能继续过他们安稳的日子,否则,我不介意让你清楚地认识到,谁才能决定你和你在乎的一切。”
这时,枭的声音通过内线电话传来:“先生,谢瑾年先生来访,在一号会客室。”
路慕枫眉毛微挑,有些意外,但又在意料之中。
他看了何一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关心你的人还真不少。”他丢下这句话,整理了一下袖口,转身朝门外走去。
何一独自站在房间中央,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
他缓缓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庭院,路慕枫的身影出现在通往会客室的连廊上。
谢瑾年为什么会来?
何一的目光看向远方,越过公馆的围墙,看向那片他暂时无法触及的自由天空,碧蓝色的天万里无云,飞鸟可以无拘无束地展翅翱翔。
路慕枫走进一号会客室。
谢瑾年翘着二郎腿,一点也不客气,翻看他放在茶几上的最新财经杂志,见他进来,懒懒地抬了下眼。
“哟,慕枫,你这儿门槛真是越来越高了,见你一面还得传个话。”
谢瑾年合上杂志,随手丢回原位。
路慕枫在他对面坐下,懒得跟他绕弯子:“说吧,什么事让谢大少亲自跑一趟。”
谢瑾年手肘撑在膝盖上,脸上挂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听说前阵子城西挺热闹的,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子阿驰好像还不小心帮了你家小美人一把,没给你添乱吧?”
路慕枫嗤笑一声:“你的人是不是太多管闲事了?”
“这话说的,”谢瑾年摊手,一脸无辜,“路见不平嘛,再说了,我这不是怕你的人在我的地盘附近出了什么闪失,你回头怪我照顾不周嘛。”
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不过……你那小美人呢?伤得重不重?这都几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不会是让你给藏起来了吧?”
路慕枫面色不变,语气淡漠:“他怎么样不劳你费心,管好你自己的人,别把手伸得太长。”
“啧,这么护食?”谢瑾年挑眉,身体靠回沙发背。
他神情半调侃半认真,继续说道:“慕枫,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可提醒你,好东西盯的人多。你把他捂得这么严实,就不怕捂坏了,引来些不长眼睛的苍蝇,然后莫名其妙多出来一大堆麻烦?”
路慕枫眼神冷了下来:“我的人怎么处理是我的事,谁敢碰剁了爪子就是。”
谢瑾年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戾气,知道试探不出更多了。
他站起身来,笑容不变:“行,你心里有数就行,我走了,回头有空喝酒。”
路慕枫没起身,淡淡地“嗯”了一声。
谢瑾年走后,路慕枫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他回到书房,枭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枭向他汇报:“先生,谢瑾年的人最近在暗中调查黑水码头的事,还有那天晚上出现的第三方势力。”
谢瑾年这只滑不溜手的老狐狸,果然闻着味儿就来了。
路慕枫吩咐道:“加派人手,盯紧谢瑾年,尽快查清楚那天晚上袭击何一的人,还有何一私下到底在查什么。”
“是。”枭应声退下。
路慕枫走到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郁郁葱葱的庭院,脸色阴沉。
何一像一块散发出诱人香气的蛋糕,吸引各路蝇虫。
路慕枫拿起内线电话,接通主卧。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对面的何一保持沉默,没有主动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