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离开后,房间里再次恢复安静。
路慕枫伸出手,指尖轻触何一的脸颊,那双总是带着警惕和倔强的眼睛此刻紧闭,睡颜宁静祥和,睫毛长长的,泪痣躺在眼尾,看起来安安静静、脆弱易碎。
他低声道:“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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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何一从深眠中醒来,脑袋昏昏沉沉的不太清明,想从床上坐起来,但是身体虚弱无力,肋部的伤也被这个动作牵扯。
他闷哼一声,没起来多少的身体又跌回柔软的枕头里。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醒了?”
何一转过头朝声音来源的方向望过去,看到路慕枫坐在离床不远的单人沙发上,腿上放着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似乎正在处理公务。
他抿紧唇,没有说话,移开视线,看向被窗帘遮住的窗户。
外面应该是白天,但是室内光线昏暗。
路慕枫合上电脑,放在一旁,站起身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伤病卧床的何一:“医生说你至少需要静养三周,在这期间,你最好安分一点。”
何一不看他,声音沙哑:“我的通讯器。”
“坏了。”路慕枫面不改色地回答,语气平淡,“你需要绝对静养。”
何一攥紧手下的床单。
李意南和罗柯这么长时间一直找不到他,现在肯定急疯了,但是他却困在这里。
“为什么?”他问。
他转回头,看向路慕枫,眼底是压抑的怒火和不解:“你明明可以把我扔给医生,或者扔回给我的朋友,把我困在这里对你有什么好处?”
路慕枫轻哼一声,俯下身子,双手撑在何一的身体两侧,将他困在方寸之间。
他脸上露出一抹冷笑:“看着我的人一次次把自己弄得支离破碎,然后我一次次亲手捡回来,这算不算好处?”
路慕枫的指尖轻轻划过何一脸颊。
他继续道:“何一,你还没明白吗?从你再次出现在我眼前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属于我了。你的命,你的伤,你的去留,你的一切都由我说了算。”
他的气息逼近,声音低沉,语气危险:“至于你的小秘密,还有那些不肯说出口的意外……我有的是时间慢慢等,慢慢查。”
何一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他意识到这一次路慕枫是认真的。
之前路慕枫放任他的行动,尽可能给足他单独行动的空间,或许还有兴趣和他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但是现在,他受了重伤、脆弱地躺在这里之后,路慕枫彻底失去了耐心,撕掉了原本的伪装。
他逃不掉了。
何一闭上眼,不看他,也不说话。
路慕枫看着他闭上眼抗拒的样子,眼神暗了暗,没有逼迫。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无须整理的袖口。
“好好休息。”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被轻轻关上。
接下来的几天,何一表现得非常顺从。
他按时吃药,配合医生检查,大部分时间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或者闭目养神,卧病在床的日子无所事事,他能做的只有这些。
何一的体力在缓慢恢复,肋部的疼痛逐渐减轻。
他的个人物品都不在身边,房间里有内线电话,但是无法拨打外线,而且不出意外的话,这个电话肯定被监听了,只要他打了,就会被路慕枫知道。
他需要一个机会,机会需要等待。
这天下午,护士刚好给他换完药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何一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有护士留下的平板,用于记录他的生命体征的,这台设备似乎连接有公馆的网络,用于传输他的医疗数据。
一个冒险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他看着门口的方向,确认短时间内不会有人进来。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强行忍住肋部的不适,伸手拿过了那个平板。
屏幕亮起,解锁需要密码。
何一尝试了几个医疗设备常用的默认密码,全都失败了。
虽然他心中抱有一丝希望想找到突破口,心中也知道不切实际,路慕枫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他不敢过多尝试,怕触发警报。
他放下平板,有些失望,但是没有放弃。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巡视,想看看有没有其他可以用的电子设备,最终看到了墙壁上的一个电源插座,那个插座的位置相对隐蔽。
他想起李意南给过他们三人小组每人一个伪装成普通电器零件的微型紧急信号发射器,它很特别,不依赖常规通讯网络,不过也有缺点,传输距离有限,只能发送一次,但是隐蔽性极高。
他的那个被放在随身衣物的一个夹层里面。
他那身作战服……
何一环顾了一下房间,什么也没有发现。
不知道原来的衣服被人脱下来以后放在哪里,但是大概率没有被销毁,可能被路慕枫的人收走了。
他需要找到那件衣服。
他现在首先要做的是让路慕枫降低戒心,为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做好准备。
接下来的两天,何一更加安分了。
他会在路慕枫来看他的时候,主动询问一下外界无关紧要的事情,有时候对送来的食物表示一点偏好,努力营造出自己已经适应了这里的假象。
何一仔细观察护士和佣人进出房间的规律,留意他们可能放置换洗衣物的地方。
他借口说躺太久了,身体僵硬,想在房间里慢慢走动,多活动一下身体拉伸筋骨,得到了医生的许可。
他利用这些短暂的活动时间,观察房间的布局。
在一次护士扶着他去洗手间时,何一忽然瞥见起居室角落有一个不起眼的编织筐,但是被盖子盖住了,露出了一角黑衣服,里面好像堆放了他之前换下来的衣物,还没来得及处理。
他的心猛一跳。
机会来了,但是他需要引开陪同者的注意力,找到里面的信号发射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