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记录后,警察离开,现场只剩下他们两人和那辆受损的豪华跑车。
跑车男走到何一面前,脸上的嬉笑收敛了几分,低声道:“何一先生是吧?年哥让我来的,他说plan A可能不够稳妥,让我来个plan B,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年哥?
谢瑾年。
何一恍然大悟,原来这场荒诞的救援也是谢瑾年计划的一部分。他不仅安排了后手,还用的是这种出人意料的方式,惊走了袭击者,避免了直接的火拼,还将事件伪装成了普通的街头犯罪。
这种应变能力让何一后背发凉,同时也生出一丝庆幸。
“谢谢。”何一发自内心地道谢。
“不客气,拿钱办事嘛。”跑车男摆摆手,看了看自己的车,“唉,保险杠又得修了,年哥报销就行,你快走吧,这里交给我来处理就行。”
何一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他需要立刻联系谢瑾年,确认追踪器的情况。
不过那个跑车男到底是谁?
谢瑾年手下还真是卧虎藏龙。
离开混乱的现场,何一绕了几个大圈,防止有人跟踪,潜回老城区深处的藏身之所,关上门,反锁,用椅子抵住。
他立刻拿出手机,联系谢瑾年。
电话秒接。
“怎么样?”谢瑾年的声音传来,语速比平时稍快一点。
何一回答:“脱身了,你安排的人……很特别。”
谢瑾年轻笑了一下:“阿驰办事是有点跳脱,但是效果不错,不是吗?警方那边已经记录为街头抢劫未遂,不会深究,你那边的情况?”
“我没事,追踪器呢?有信号吗?”何一问。
这是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如果能追踪到他们的老窝,就可以在那里找到重要的信息。
“有。”谢瑾年回答。
何一闻言,精神一振。
谢瑾年继续说道:“信号很弱,断断续续的,对方应该有反追踪措施。但是阿驰撞他们那一下之前,信号源已经成功附在车体上了。我的人正在尝试锁定最终区域,不过需要时间,而且不能保证一定能找到他们的老巢。”
有信号就是好消息,哪怕只是大致区域,也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何一汇报自己观察到的细节:“袭击者一共三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目标明确,就是抓活的。他们用的面包车是套牌,武器有电击器和手枪,为首的那个声音和游轮上那个头目有点像,但是不能完全确定。”
谢瑾年总结:“确实是PMC的风格,干净利落,工具齐全,看来你这小鱼确实钓到东西了。”
“接下来怎么办?”何一问。
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后续的行动更为关键。
谢瑾年说道:“等我这边分析出信号的大致方位,你这几天不要有任何动作。对方连续两次失手,一定会更加警惕,也会重新评估你的威胁等级,现在是他们动、我们看的阶段。”
“我明白。”何一点点头。
主动出击之后,必须要耐心等待结果。
谢瑾年忽然提起:“路慕枫那边你最好主动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今晚的抢劫案瞒不过他。”
何一心里一沉。
这确实是个麻烦,他必须编一个关于他为何深夜出现在一条路人稀少的小径、并且遭遇不明人员抢劫的理由。
“我知道怎么做。”他低声说。
结束和谢瑾年的通话,何一有些疲惫,揉了揉眉心。
他默默地盯着屏幕,斟酌了片刻,给路慕枫发了一条信息,内容半真半假。
【晚上去城西听了个讲座,回来的路上遇到抢劫,受了点惊吓,已经处理妥当,近期会注意安全的。】
他赌路慕枫不会深究细节,特别是在他主动报备的情况下。
路慕枫没有回复。
何一回到云山公馆后小心地观察了一下卧室和书房。
还好,路慕枫不在。
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不管路慕枫有没有相信他的说辞,没有特意追究就是好事,也不用当着对方的面编出更详细的理由补全今天晚上的意外。
第二天下午,何一从三人据点去到那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老房子,手机震动,他看了一下,来电提示是谢瑾年。
何一立刻接起电话。
谢瑾年说明了调查结果:“信号最后消失的区域锁定了,在城北,靠近旧港区的黑水码头附近。那片区域废弃仓库林立,鱼龙混杂,是藏匿的绝佳地点。”
黑水码头……
何一知道那个地方,三教九流的聚集之地,管理十分混乱,可以说是无人管理,确实是见不得光的活动的最佳进行之地。
谢瑾年语气严肃了一点:“但是信号在进入那片区域后,很快就中断了,无法定位到具体建筑,对方非常谨慎。我派人在外围探查过,明面上看不出异常,但是有几个仓库的安保级别高于正常水平,有不明身份的暗哨。硬闯不明智,风险太高。”
何一垂下眼眸。
线索到了这里又进入死胡同,知道了大致范围,无法更进一步。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谢瑾年问道。
进一步的行动意味着更大的风险,需要何一自己决定是否值得冒险。
何一沉默了片刻,看着脚下的地面。
黑水码头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陷阱,危险无需多言,全都摆在明面上,却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我需要近距离侦查。”何一做出了决定。
光靠外围观察得不到更多信息,他必须冒险靠近,寻找机会。
“可以。”谢瑾年早就料到何一会给出这个答案,“但是我必须提醒你,这超出了我们之前的保险范畴,一旦你在里面暴露,我的人很难及时提供有效的支援。”
“我明白。”何一沉声道。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后果自负。
“好吧,我会让我的人继续在外围提供有限的情报,具体如何行动,你自己决定,保持联系。”
谢瑾年没有多劝,结束了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