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不是来找你麻烦的,那点小事我还不至于耿耿于怀。”
他指的是何一下药的事。
何一没有放松警惕,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谢瑾年看了何一一眼,嘴角的笑容意味深长:“我就是有点好奇,你放着晏梓榭那边好好的差事不干,怎么就想不开跑到路慕枫身边去了?”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别告诉我你是被他的人格魅力征服了,他那个人,能有什么魅力?除了脸好看点,钱多点,势力大点,性格简直一塌糊涂。”
何一听出了对方话中的试探,谢瑾年这么说,是想知道他投靠路慕枫的真实原因。
但是他没有兴趣和谢瑾年说这些,他们根本不熟,更何况上次的事情让他并不怎么想看到谢瑾年。
“这是我的私事。”何一冷淡回应。
谢瑾年轻笑一声:“你现在可是路慕枫公开带在身边的人了,这就不是单纯的私事了,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吗?”
他转动方向盘,车辆缓缓驶入一条辅路,这里的环境相对安静。
“路家的水深得很,路慕枫更是里面的异类,阴晴不定,疯起来六亲不认,你在他身边就好比以身饲虎,一不小心可是会尸骨无存的。”
何一心中微动,但是脸上不动声色:“谢先生到底想说什么?”
谢瑾年把车停在路边的一个临时停车位上,转过头来,目光正视何一,收起了几分玩笑,眼神变得认真了些。
“我想说的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他继续说下去:“你看啊,你现在夹在晏梓榭和路慕枫的中间,看起来好像有两个选择,实际上进退两难吧,晏梓榭把你当工具,用完了,随手就可以丢掉。路慕枫把你当……嗯,whatever he thinks you are,到时候兴趣没了,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谢瑾年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抹浅笑:“但是在我这里,我可以给你第三个选择。”
“什么选择?”何一问道。
他大概明白了谢瑾年的意思,心跳加快了一些,等待对方接下来的话。
“一个保险吧,我不需要你背叛谁,也不需要你打探什么秘密,如果将来有一天,你发现路慕枫那里待不下去了,或者遇到了什么他兜不住的麻烦,我又恰好能帮上点忙,我希望你能记得,我曾经给过你一个选择。”
何一立刻明白了谢瑾年的算计。
这家伙果然是个精明的生意人,无利不起早,不管怎么说,肯定有代价。
“谢先生的保险,代价是什么?”他问。
“暂时没有代价。”谢瑾年摊摊手,“就当是我结个善缘吧,当然,如果将来真到了那一天,我需要你帮忙的时候,希望你不会拒绝。”
谢瑾年笑得像只千年老狐狸。
这是一个看上去无本万利的提议,但是它的背后隐藏了一条线,可能在未来的某个时刻突然收紧。
何一沉默了片刻,谢瑾年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多一条退路就是多一条出路,总比一个人埋头猛冲强得多,但是与谢瑾年这种人打交道,也是与虎谋皮,最终结果不见得有太多不同。
“我需要考虑。”他很谨慎,没有立刻答应对方。
“当然。”谢瑾年早有预料。
他递过来一张只有电话号码的名片:“想通了打这个电话。记住,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何一从他手中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没有回答。
回到云山公馆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黄昏了,天色渐渐昏暗下来。
何一以防万一,把谢瑾年的名片藏在鞋垫底下,面对路慕枫,他必须更加小心,不能流露出任何异常,不能被人抓住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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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何一在据点和李意南分析一些零散的数据。
罗柯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妈的,出事了!”
他拿起桌子上的杯子灌了一大口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我刚听说,灰鼠那个王八蛋,前几天在转运监狱的路上,让人给做了!”
何一和李意南同时抬起头。
灰鼠就是之前那个被何一活捉、交给晏梓榭的中间人。
“怎么回事?”李意南皱眉问道,“灭口?”
“不清楚!”罗柯摇了摇头,“说是押运车被拦截,对方手法干净利落,目标十分明确,直接干掉了灰鼠,然后迅速撤离,现场没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
灰鼠是之前任务的一个重要环节,他的死可能是在被人强行抹去痕迹。
何一看向李意南,眼神凝重,开口询问:“意南,能想办法查到拦截押运车的车辆信息,或者对方可能使用的武器特征吗?哪怕一点点线索。”
李意南点点头:“我试试看,但是对方既然能做到这么干净,希望不大。”
就在这时,何一的手机响了。
他从口袋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接通了电话。
黑鸦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的:“何一,老板让你立刻过来一趟。”
晏梓榭突然找他?
在灰鼠刚刚被灭口这个敏感的时间?
何一和李意南、罗柯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眼中都充满了担忧。
“知道了。”何一应声,挂了电话。
平静的日子恐怕到头了。
何一站起身,对两位同伴说:“我过去一趟,你们继续查灰鼠的事,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李意南和罗柯有些不放心,在他临走之前叮嘱了一句:“小心。”
何一简单收拾,准备出门,闻言点点头,应声道:“嗯,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