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夜色中疾行，心脏剧烈跳动。

账本到手，任务基本完成，但过程出了纰漏，可能暴露了行踪，张业虽然看到了他，但在昏暗的光线和惊慌状态下，未必能看清细节。

重要的是那个在对面窗户悄悄监视的人到底是谁？

何一遵循反追踪的本能，绕了一大圈路，中途翻越了几处围墙，时刻警惕四周，最后有惊无险地回到自己位于老城区的安全点。

关上门，背靠铁门，他才允许自己稍微放松下来，将那个装着账本的挎包放在桌上。

不是路慕枫，他的风格是正面逼近。

是晏梓榭的警告？

老板最后说别节外生枝，难道是在提醒他这个？

但如果是晏梓榭的人，目的应该是确保任务完成，或者观察他的表现，没必要在他即将得手的时候暴露自身，那是得不偿失的行为。

排除了这两种可能，剩下的答案呼之欲出。

晏梓榭的对家不少，有人想要抓他的把柄，或者干脆想破坏他的生意，从他手下得力的人入手再合理不过，今晚的监视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何一的脸色沉了下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意味着他不仅被路慕枫盯上了，还可能被另一方未知势力列为目标，但是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更别提对方的真实目的。

对方的目标可能是破坏晏梓榭的任务，也可能是想摸清他的底细。

但是不管是哪种，对他来说都只是有弊无利。

这种被动挨打的感觉糟糕透了。

何一走到窗户旁边，小心地撩起窗帘的一角，警惕地观察楼下的街道，然后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立刻联系晏梓榭汇报。

他需要先理清头绪，判断那个对家的监视到了什么程度、晏梓榭是否知情，或者这本身是不是晏梓榭故意试探他，想看他面对突发情况的表现。

一个身世过于干净的手下，有时会让上位者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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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另一边，一个屏幕播放一段模糊不清的视频，能看出何一的身手十分凌厉，视频的视角正是从张业对面楼的窗口拍摄的，但是何一的面部看不清楚。

屏幕前，一个中年男人手里盘着核桃，缓缓开口：“看清楚了吗？晏梓榭手下的这把刀确实快得很，东西肯定被他拿走了，账本没了，张业也完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身手是顶尖的，反应也快，我们的人只是调整镜片角度时稍微泄露了一点光，就被他瞬间察觉，很警惕。不过，他似乎和晏梓榭情报系统之间有点小误差，张业明显有防备，还动了刀子。”

“误差才好。”盘核桃的男人冷笑一声。

“盯紧他，特别是他拿到的东西流向，何一说不定能为我们所用，或者能让晏梓榭好好疼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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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点内，何一确认周围安全后，用加密线路建立了一个三人语音频道。

接通的瞬间，罗柯开口道：“喂？何一？大半夜的，任务搞定了？回来请吃夜宵啊。”

李意南的声音冷静许多：“何一，怎么样？”

何一声音压得很低：“目标物拿到了，但过程不干净。”

频道里安静了一秒。

“什么意思？”李意南立刻追问。

“张业有防备，情报有误，他反抗了，还动了刀。”

何一简略带过搏斗过程，重点放在后面：“更重要的是，我怀疑当时有第三者在对面楼监视。”

“监视？！”罗柯听到这里，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老板的人？还是……？”

何一摇摇头回答道：“不像老板的人，那人藏头露尾的，我怀疑是冲老板来的，我们可能被对家盯上了。”

李意南立刻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对方看到你了？到什么程度？”

何一回忆那个一闪而过的光点，说道：“不确定，但是我撤离很果断，他们应该没机会追踪到我。不过，我的行动风格和大概身形可能已经暴露了。”

罗柯骂了一声，忍不住说道：“这算怎么回事，干个活还得防着黄雀在后，老板知道这事儿吗？”

何一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声音低了一些：“我还没汇报，不确定老板是否知情，不知道这是不是测试。”

在晏梓榭手下做事，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李意南沉默片刻，说道：“我试着从外围查一下，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势力在打听老板或者我们的事。何一，你最近一定要格外小心，非必要不露面。罗柯，你那边任务也留神点。”

罗柯语气正经起来：“明白！需要支援随时说话！我倒要看看，哪个不开眼的敢惹到我们头上！”

虽然情况棘手，但是伙伴们的支持让何一心里踏实了些。

他应声道：“嗯，我知道，你们也小心，账本我会按流程交给老板，暂时静默。”

接下来的两天，何一直接人间蒸发了。

他切断了一切非必要的对外联系，待在三人的安全屋里，警惕外面的风吹草动。

他在心里仔细复盘了任务当天晚上的每一个细节，不敢有丝毫松懈，那个一闪而过的光点不断地提醒他，暗处有眼睛在窥视，动机不明。

李意南那边传来了一些零零碎碎的信息，情况并不乐观。

他通过一些渠道，查到了最近确实有势力在暗中调查晏梓榭经常动用的人手，对方很谨慎，暂时查不到具体来历。

李意南语气凝重：“像是老手，目标明确，就是冲着老板来的。何一，你很可能只是被顺藤摸瓜盯上的那个瓜。”

这个判断与何一的推测完全吻合，他成了别人用来试探晏梓榭的潜在突破口。

晏梓榭那边出乎意料的平静，没有主动联系何一，没有询问任务细节，按照流程接收了何一发送的简讯，佣金也按时到账。

这让何一更加确信晏梓榭很可能知情，甚至可能是他与对家博弈的一环。

何一默默走到窗户边，看向窗外的大街小巷。

窥视感无处不在，每时每刻都要提心吊胆，除了路慕枫和晏梓榭的对家，会不会也与自己那片空白的过去有关？

那个他遗忘却有人试图帮他记起的过去。

他的思绪正在游离，李意南走到了他的身边，一只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语气担忧：“还好吗？”

何一回过神来，看向身边的李意南，摇了摇头：“没事。”

李意南继续叮嘱道：“对方的目的明确，千万小心，有事不要自己硬扛。”

何一点点头，眼神扫过罗柯的房间，重新看向李意南，神情认真地回答道：“知道，你和罗柯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