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议员?”
段清荷的回忆思潮在方楠的追问下戛然而止,她从桌面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方楠。
“我是答应过她,我也知道她为什么一定要守护那孩子,不过……”
她停顿一瞬,眼神示意方楠打开文件夹。
“这孩子虽然生在贺家,却继承了她母亲的志向。”
“方楠,我们总要给年轻人一些实现自己抱负的机会。我答应阿莲不会接触她,可拦不住让她来接触我,不是吗?”
方楠看着文件夹内的内容,上面详细记录了贺安在过去几年间在自己的私人实验室内的大部分实验资料。
甚至还包括几例omega腺体改造手术的详细背书,但关于这个手术的核心数据却毫无记录。
方楠不由得震惊,一个如此年轻的alpha,在没有任何资助的条件下,竟能如此成功的开展腺体改造手术。
腺体改造作为革新计划的核心项目之一,就算是海陆也花了五六年才在临床中稳定实行。那个传言中浑浑噩噩的富家千金,竟有如此高的天资……
“拦不住…让她来接触您?议员,您到底想做什么?这份数据又是从哪里来的?”
同时,方楠也注意到手上的这份资料详细的令人生畏,甚至像是时刻监视着贺安似的记录。
可贺安在过去几年里,一直不在大众视野中,为何议员会如此有远见提前布置眼线?
段清荷浅浅的笑着,走近方楠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轻松些,这些你不需要知道。方楠,阿莲曾经告诉我,政治是灰色的。”
“我们的计划免不了有人要牺牲,我不会强迫她,一切由她自己选择。你只需要想办法让她来主动接近我就好。”
“可是……”
段清荷指尖翻动方楠手中的文件,直到最后一页。
「沈橙夏」
“这个小姑娘,是个很不错的切入口。”
方楠面色凝重的看着白色a4纸上有关沈橙夏的资料,缓缓点了点头。
段清荷看出方楠对自己的决策并不是完全认同,但她并不打算为自己辩解什么。
“有时候,伪善也是一种善意。你去做事吧。”
方楠有些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走到书房门口时,她还是忍不住回首问道,
“议员,关于贺安,您是否有出于私心?”
方楠在段清荷身边许多年,关于她对陆池莲那酸涩的爱而不得,自己也能察觉几分。
刚刚坐下的段清荷听到这声询问时,下意识的慌神一瞬。她并没有让方楠看到自己一瞬间的情感流露,只是坐在桌前抬头望着她,淡淡的笑着。
见对面的人给予自己沉默的回应,方楠也不再执着这份答案,径直离开了。
窗外的风声更肆喧嚣,雨水也重重的拍打在窗上。房间里的人愣愣的注视前方,耳边回荡着方楠最后那句询问。
“私心吗……”
她嘴边呢喃,转而嘴角又挂起一抹笑意。
“阿莲,你说过,政治,是灰色的。”
…………
与A市的阴雨连绵不同,此刻,在大溪地的波拉波拉岛上,贺安与沈橙夏正在白兰度酒店的私人白色沙滩上享受着新婚的明媚与缠绵。
天蓝色的浅水区宛如玻璃般透彻,沈橙夏带着顶波点遮阳帽小鸟依人的挽着贺安的手臂,两人在温暖的黄昏里,慢慢的走着。
“如果能永远这样就好了。”
沈橙夏在爱人身边,下意识的说出自己的心声。此刻的幸福是自己从未想象过的场景,天高云淡,水清沙白,最爱的人也安稳的陪在自己身边。
“那你可要好好活着。”
沈橙夏被这样意外的回答逗得笑出声,大型犬还是这样笨笨呆呆,可可爱爱。
“笑什么?我是认真的。”
自从新婚之夜沈橙夏与自己袒露心声后,贺安对她那晚所说的一切都铭记于心。
海陆的实验,腺体的治疗,还有相伴白头的,决心。
“安安呐,如果我们老了,必须有一个人先走,你会怎么选?”
贺安望着远处,出神的思索起来。
似乎是因为习惯了,对于沈橙夏天马行空的脑回路自己已经不再思索逻辑,而是盲目顺从。
“嗯……”
沉默了好一会,贺安才低沉的开始回应。
“如果能自私一点,我希望是我先死掉。”
沈橙夏等下脚步,一个转弯站在贺安对面,双手背在后腰,眼睛好奇的盯着她。
“为什么?你不想活的更久一点吗?”
“当然想啊,但是是想和你一起……”
“如果能走在你前面,感觉就不会那么痛苦。因为我不太敢想,身边没有你,我该怎么……”
上一秒还清澈的眼眸,随着贺安越来越低沉的声音,逐渐泛起红晕。
就连鼻尖也开始变得粉红,泪水溢在眼角,一副纯情楚楚惹人怜的模样让人好不心疼。
“哎哟,好啦好啦。怎么还把自己说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