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镜头前,齐桓和李昂并肩站着,意气风发地介绍项目的创新部分——
“浮云是一座十分有想象力的城市,我们的项目当然要匹配上它的科技感,以下是余味集团与和光集团联合开发的全国首创的生态技术,这项技术荣获……”
开工仪式举办完后,他们受邀去参加了浮云科技协会的酒会。
李昂看完大屏幕的宣传片,感叹道:“浮云的科技发展到了这个水平,要留下来好好学习一番。”
就在这时,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人举着酒杯走近,“百闻不如一见,余董、齐总,真乃伏龙、凤雏是也。”
“怎么听着像骂人呢?”齐桓心里嘀咕了一句,转身看向女人,短发,烈焰红唇,一袭利落的黑色西服,搭配一双十厘米的细跟高跟鞋,“请问你是——”
“忘了介绍,我是浮云科技协会会长莫辰北。”
“什么?莫辰北是个女人?”李昂十分冒昧地惊呼出声,莫辰北这才转向他,温和地笑道:“李昂总,莫非瞧不起女人?”
“不不不,敬佩至极。听说会长是从硅谷回来的天才科技选手,手上握有十几项专利发明,最牛逼的是一项是马路上的电子移动路障,成功让车祸致死率下降了20%。”
“李昂总这都知道?那是我十年前的发明了。”莫辰北笑道。
“啧,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李昂由衷赞道。
余屿舟和齐桓相视一笑,默契地端着酒杯走开了。
齐桓挤着他的肩膀笑道:“老李的单身生活终于要结束了?”
“不一定,莫会长不好追。”
新年,两家人一起去了温暖的海南省过年,顺便庆祝小扇的周岁生日,小扇会走路了,总是跟在余屿舟身后,有模有样地学他走模特步。
“别跟着我,小不点。我要去找你妈妈咯。”
“呆地——”
“你这喊得像骂人啊,不是纠正你要喊‘爸爸’吗?”
“呆地、呆地!抱抱!”奶萌的声音在耳边回旋,余屿舟的心蓦地一软,抱起小不点,“余知岸,叫爸爸!”
泳池边的陆期期望着这一幕,笑得前仰后伏,“怪你自己去! ”
陆期期还是喜欢游泳,在酒店每天都要游上一个小时,看着优美的泳姿余屿舟气血翻涌,奈何他们租住的是一栋别墅,楼上楼下都看着。
但余总裁可不是容易放弃的人,“卧室穿泳衣”也算是一种新的情趣。
“亏你想得出来!”陆期期娇喘道。
年后,陆期期再次跟随审计小组去了新加坡,她和陆栩栩住在那套种满绿植的房子里。
有一间房永远为妈妈江欣空着,里面放着一张她年轻时的美照。
“妈妈一定会喜欢这里,姐夫真的太好了。姐姐,谢谢你带大我,谢谢你把‘教育家’带到我身边,我从没感觉过如此幸福。”
陆期期将妹妹圈入怀中,如小时候那般贴近她的脸庞,“咱们都要感谢爸爸,爸爸花了半辈子培养我们,我们才能成为如今的自己。”
“是。如今更好的自己。”
项目结束,他们立即返程。飞机上,陆期期刚好分配到周宰夫旁边的座位。
坐了这么多次飞机,到了爬升阶段,陆期期依然会心惊肉跳,手掌紧紧抓着扶手,周宰夫见状,往她身边移了半寸,手臂紧挨着她的肩膀,给了她一丝安全感。
“宰夫……”飞机平稳后,陆期期轻声喊道。
周宰夫望过去,“唔?”
会这么喊自己,说明有话要说。
“你怎么还不结婚?都快三十五了吧?”
周宰夫失笑道:“结婚?和谁?”
“……”陆期期被噎住了,云层上方,一缕金光穿过玻璃窗,照在周宰夫的脸上,他垂下眼眸,笑问,“结婚,总得和喜欢的人吧?”
陆期期觉着自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喜欢的人结婚了,我便失去了结婚的机会。”
一阵沉默后,陆期期再次鼓起勇气看向周宰夫:“可是,总不能一辈子……”
“那就一辈子吧。”周宰夫打断她,神情温柔道:“人生短短数年,许多事不要去将就。尤其是感情和婚姻,等不到喜欢的人,我宁愿一辈子不恋爱、不结婚。”
“恋爱、婚姻、将就”这些词,从每天专业词汇狂飙的周宰夫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太违和了,陆期期明显有些不自在了。
识别到陆期期的窘迫,周宰夫开起了玩笑:“怎么,陆期期小组长,你也打算学我爸妈,加入催婚大营么?”
“也不是,就是觉得你长期这样,是不是太孤单?”
“长期这样是怎样?我这不是有你们吗?咱们白天不是都在一起工作吗?哪里孤单。至于夜晚……其实,人生在世,要懂得知足。”
陆期期的心仿佛被“知足”两个字轻轻撞了一下,整个思绪如窗外云雾拨开后的晴朗天空,忽然开阔,一马平川了:“是。知足常乐。”
“期期,过好你自己的幸福生活吧,让我看看,爱情是不是真的那么值得期待。”
这段对话成了陆期期不敢对余屿舟说的小秘密,但余屿舟也有自己的小秘密。
在夏天即将来临,他未经审批购置的一项重大资产——游艇,即将抵达明珠城游艇俱乐部。
当这样东西出现在眼前时,陆期期简直叹为观止,银色艇身利落流畅,游艇尾端一块漆面绘着“余生有假期”五个字,“期”字的外圈用一颗张扬的艺术爱心罩着。
游艇朝深海驶去,飞桥甲板上余屿舟负责驾驶,海风吹着他的碎花度假衫,看起来帅气极了。陆期期半倚在沙发上,悠闲地喝着果汁。
吧台上放着一个小花瓶,里头插着三枝盛放的玫瑰花,一个海浪扑来,游艇颠了一下,花瓶滚到了甲板上,玫瑰花飞了出去。
余屿舟放慢速度,直至游艇完全停下,两人趴在桃花心木吧台上大笑。
余屿舟捡起脚边一枝玫瑰,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水光。
“期期,你是一枝经过风霜雨打、依然如此绚烂的玫瑰。”
“别动,这枝玫瑰花要亲你。”
陆期期主动踮起脚尖,在晚霞初现时亲吻他,犹如第一次在潮海花园相遇的第一抹心动,也如落日山庄堕入爱河、主动求爱的那一幕。
“我爱你,余屿舟。”
说过无数次,却依然这么动听的三个字。
余屿舟全盘接收,手指摸到驾驶盘上的一个摁钮,飞桥甲板一圈透明的玻璃围栏瞬间雾化,变成了一堵磨砂墙。
宽阔的沙发上,两人相拥着,用行动证明——爱是快乐的事情。
夕阳缓缓下沉,套间的全景落地窗前,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笼罩着一层金色余晖。
艇身晃得厉害,余屿舟滚烫的唇咬着对方湿漉漉的后颈,“别怕,游艇不会翻,它可比你稳,看看你现在样子,抖成这样……”
唇往下移,落在那对发颤的肩胛骨上,大手牢牢据着雪白的腰。
“稳住,宝贝。”
望见玻璃上朦胧的水雾里,一只手重重地抵在上面,留下一串虚长的水印,余屿舟的瞳孔霎时间变得炽烈滚烫,什么大海、夕阳、星空他通通看不见,他眼底只剩下那只手的主人——注定要陪他走完余生的女人。
“陆期期,我也爱你,甚过世间。”
婚姻从来不是相爱的人的终极归宿,越相爱的人越不在意婚姻这种形式上的东西。可到底怎么才能让两人更相爱呢,余屿舟花了几年去思考这个问题,日夜在一起,不对!
互相挂念,也不对!
——是让对方变得更好。
这样爱便会更深,也更多一些。
爱,是爱这个人。
爱人越是自由、宽广,越是与人为善,他的面积便越广,可以爱的地方便越多。反过来,如果自己变得更好,那对方也会爱自己多一点。
余屿舟抱着这个信念,白日征战商场,攻守天下;夜晚则潜入暗处,与魑魅魍魉、恶行恶相赤手相搏,并发誓终生与之为战。
好在,他永远不是一个人在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