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完，东方靖澜才重新将目光投回瑟瑟发抖的星琉身上。

她将星琉带到内室床榻边坐下，微微俯身，目光锐利地扫过星琉全身，沉声问道：“伤到哪里了？可被咬到？”

星琉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臂，摇头低声道：“没有，那蛇并未咬我，只是砸了一下……”

她这个小动作，如何能逃过东方靖澜的眼睛，目光瞬间锁定在星琉的左臂上。

那里，衣袖下似乎隐约有一圈不自然的凸起，唯有细看方能察觉。

“手。” 东方靖澜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星琉脸色瞬间煞白，心知瞒不过，迟疑片刻，才缓缓将左臂的袖子卷起。

一截缠绕着白色细布绷带的小臂露了出来。绷带的边缘颜色暗沉，显然不是新换的。

东方靖澜的眸光骤然变得幽深，她伸出戴着丝绸手套的手指，触碰了一下那绷带的边缘，动作极轻，却让星琉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怎么回事？” 抬起眼，她的目光锁住星琉低垂的眼睫，不容她逃避，“这伤，从何而来？何时所伤？”

星琉不敢看她，声音低如蚊蚋，“是……是前两日调试箜篌琴弦时，不小心被划伤的。”

“琴弦划伤？” 东方靖澜重复着这四个字，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深深凝视着星琉。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蔓延之时，寝殿外的院落中，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随即又迅速归于一片死寂。

院子里已跪了一地的人。从近处侍奉的宫婢内监，到远处洒扫的粗使仆役，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连头也不敢抬。

一名女官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今日当值的，护主不力的，还有……那宫里各处，管着花木、洒扫、巡查的，都给我跪好了。”

这时，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进。”东方靖澜眼皮都未抬。

金桐垂首禀报：“殿下，查清了。是……翠珠苑的南晏国和亲质子乌氏，买通了今日负责清扫皇宫东段的花匠，趁换班间隙放了蛇，共三人经手，均已拿下，分开看管。”

东方靖澜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只问：“乌氏呢？”

“已控制在他自己院中。”

“嗯。”东方靖澜应了一声。

紧接着，她缓缓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窗外院子里噤若寒蝉的仆役。月光洒在她墨色的外袍上，勾勒出挺拔而孤冷的背影。

“阿琉，”她开口时，声音很轻，“你说，该怎么处置这些不懂规矩的人？”

星琉的手猛然攥起，想到那条暗害她的黑蛇，眼中闪过一瞬愤怒。

她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在眼睑投下阴影：“全凭殿下做主。”

东方靖澜似乎低笑了一下，那笑声轻得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