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酒店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铺了半屋,把昨夜民宿里的阴寒诡气冲得半点不剩。
青骄蜷在沙发上,一会儿摸头顶,一会儿搓胳膊,活像只被吓懵了的小鹌鹑,眼神还时不时往房门瞟,仿佛下一秒就能窜出条巨蟒来。
“问哥,我真没事吧?”他垮着小脸,声音还带着点没睡醒的蔫儿,“我就记得头上盖了块布,浑身凉飕飕的,后面啥都记不清了,那蛇仙儿没偷偷在我身上留什么东西吧?”
程风刚咬完一口三明治,差点喷出来,伸手往他后脑勺轻拍了一下:“你脑瓜子里想什么呢?人家是报灭门仇的蟒仙,眼界高着呢,闲的没事缠你个半大孩子?真要缠你,昨晚你就不是坐这儿唠嗑,是直接瘫那儿不省人事了。”
青骄缩了缩脖子,更委屈了:“那它长得也太吓人了啊,那么老大一条,鳞片子亮得发冷,我隔着布都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魂都快吓飞了。”
叩问端着杯温水坐在一旁,指尖轻抵杯沿,闻言淡淡抬眼:“它没伤你,只是借你口气说话,魂魄早归位,半分阴气都没留。”
顿了顿,他补了句冷飕飕的大实话:“你命格清透,它想缠也缠不上。”
青骄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夸他,瞬间松了一大口气,瘫在沙发上拍胸口:“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被蛇仙缠一辈子呢。”
程风笑得直拍腿:“瞧你这点出息,昨晚是谁硬跟着来的,现在怂成这样。”
青骄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那、那谁知道真有这么大一条蛇啊!”
叩问补了一刀:“它临走前,倒嫌你全程绷得像块硬木板,喘气都攥着拳,吵得它没法好好叙旧。”
青骄当场僵成木桩,眼睛瞪得溜圆,手指着自己半天憋出一句:“它、它还嫌我吵?!我那是吓破胆了啊!”
程风直接笑喷,包子渣都差点溅出来:“哈哈哈哈百年蟒仙挑借气的人,还嫌你这临时工具人不够配合?青骄你可太牛了,跟妖仙打交道还能被嫌弃,独一份了属于是!”
叩问嗤笑了一声。
青骄脸涨得通红,又窘又急,往沙发里一埋:“那我能怎么办!换谁被水缸粗的巨蟒凑脑袋边上,不得僵成石头啊!”
“僵成石头也得给我续火花。”程风单手拿起手机,指尖飞快戳着屏幕,嘴角的笑还没压下去。
自己师父什么样,做徒弟的哪不清楚。
青骄当场炸毛,从抱枕里弹起来,头发乱得像被风吹过的蒲公英:“师父别记录下来!发我跟你拼命!”
程风把手机举得老高,仗着身高优势晃悠,镜头直直对着青骄窘红的脸:“必须发,师门群里都等着听奇闻呢。青骄小同志,被百年蟒仙嫌身子僵、头发硬,堪称借气工具人天花板。”
“我那是吓的!”青骄踮着脚去抢,扑得像只乱蹦的小麻雀,“谁能在水缸粗的蟒仙跟前软乎乎啊!你行你上啊!”
程风收起手机一本正经:“对不起我没这癖好。”
青骄小同志快炸了:“我可去你的吧!”
“行行行,为师带你去玩行不行?”程风没好气地妥协。
青骄略一思索,立刻干脆应道:“这个可以。”
“帖子删了么?”叩问轻轻抬眼,语气淡得像漫不经心一问。
“哎,”青骄拿出手机,开始捣鼓屏幕,“差点忘了,差点又接一单那就不好了。”
程风:“再接单我就要怀疑你被上有瘾了。”
“上什么!?”青骄一脸惊悚,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
程风放下水杯,格外理直气壮:“身啊,怎么你以为什么。”
青骄自知理亏,“喔“了一声:“我说的也是。“
叩问服了他俩了:“蟒仙给你俩困起来都算扫黄了。”
他才不想去做笔录。
“没那么干净。”程风接了一句,又咂摸了一下道,“对了,说到干净,那特别干净的中医……你们觉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叩问摸起手机,随意翻了一下。
“嗯,”程风认同,接着又补充,“不过不像坏人啊,就是我看他特别眼熟,但是他一直带着口罩,再加上我脸盲都快盲到瞎了。”
“是哪位福主吗?”青骄问道。
程风摇摇头:“肯定不是,一般来说是的话见面都会认出来我,而且肯定有微信……对了,他叫什么来着。”
青骄抢答:“沈鹤。”
“沈鹤……”程风头疼似的回忆咂摸,然后从微信列表里翻,最后缓缓摇头:“没有。”
“那会不会是之前山上的人?”青骄又问。
“不可能,你师父我还没瞎到那种地步,”程风否认,最后又有点惋惜,“虽然确实散了。”
“也是。”青骄点点头。
叩问抓住了重点,抬眼道:“你之前说山没了是什么情况?”
“我也不清楚。”程风说,“就是一夜之前所有人带着山全部消失,
房间里那点闹哄哄的劲儿,忽然就淡了下去。
阳光还落在地毯上,暖得很实在,可三个人之间的空气,莫名沉了半分。
青骄眨了眨眼,小声补了句:“连点痕迹都没留?”
程风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杯壁,声音轻了点:“连根草都没剩下。”
他顿了顿,又扯回一点轻松的调子:“不然我也不至于带着你下山,到处接这种鸡毛蒜皮的单子混日子。那帮恋爱脑天天问我,‘道长~能不能做法事让他爱我~’能个六饼!”
青骄:“……”
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