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踱到楼梯旁,手指虚虚拂过磨得光滑的木扶手,“上头味道更重些。”
叩问没迟疑,抬步上楼。
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这过分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二楼走廊更加昏暗,两侧房间的门都紧闭着,门牌号模糊不清。
沈鹤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不紧不慢地跟着。
走到走廊中段,叩问停下脚步。
这里的气息最为沉滞,空气冰冷,呼吸间都能带出淡淡的白汽。
他面前的那扇房门,与其他房间并无二致,但门把手上却异常干净,像是经常被人触摸。
“是这间?”沈鹤问。
叩问没回答,只是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却又顿住。
他侧过头,看向沈鹤。
昏暗光线下,两人的视线再次撞上。
“怎么?”沈鹤挑眉,“需要我先进?”
叩问收回目光,语气平淡:“跟紧点。别乱碰东西。”
“好。”
叩问收回目光,指尖触及门把。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着皮肤刺激着,他将把手轻轻下压,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应声而开。
没有预想中的阴风或异样,门后只是一间普通的客房。
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套桌椅,窗帘半掩着,透进窗外天光。
雨后的光线稀薄,安静地铺在积着薄灰的地板上。
空气里漂浮着老房子特有的潮气,混着淡淡的霉味,并无更多异常。
叩问迈步进去,目光扫过四周。
沈鹤跟在他身后,红色风衣的下摆在门框边掠过一抹醒目的色彩。
“看来‘主人’今天只是迎客,不留饭。”沈鹤的声音在口罩后显得有些闷,调侃的调子却没变。
他踱到窗边,指尖抹过窗台,蹭下一层灰。
叩问没接话,走到房间中央。
他取出新请的罗盘,托在掌心。
铜制指针微微颤动了几下,最终懒洋洋地指向一个方向,稳定下来,并无剧烈反应。
“气息还在,藏得更深了。”叩问看着罗盘,语气平淡,“或者学聪明了。”
他收起罗盘,走到床头柜前。
柜面上放着一本蒙尘的旅馆须知,边角卷曲发黄。叩问用戴着手套的指尖翻开一页,又合上。
沈鹤在另一边,弯腰看了看床底。
除了积灰,空无一物。
“看来白跑一趟?”沈鹤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叩问摇头,走到墙壁前。
他屈起手指,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击着墙面。
沉闷的实心回响。
“未必。”他走到下一面墙,继续敲击。
当敲到靠近卫生间的那面墙时,回声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不同,略空了一些。
叩问动作停住。
沈鹤也注意到了,走了过来。两人并肩站在那面墙前。
叩问再次敲击。
笃、笃。
声音确实与其他地方略有差异,极其轻微,若非刻意分辨,几乎无法察觉。
“夹层?”沈鹤偏头问。
“可能。”叩问退后半步,审视着这面墙。墙纸是陈旧的花纹,看不出任何接缝或机关痕迹。
窗外雨声又淅淅沥沥地响了起来,天色比刚才更沉了些,屋内光线愈发昏暗。
“今天先这样。”叩问收回目光,“晚上再来。”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沈鹤跟上,红色风衣在昏暗中划过一道流影。他经过那面墙时,脚步未停,只是指尖极其随意地在墙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如同拂去一点微尘。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柜台上的那盏煤油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在空寂的堂屋里摇曳。
推开民宿的门,潮湿清冷的空气涌入。雨丝细密,将巷子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晚上见?”沈鹤站在屋檐下,侧头看叩问。口罩上方,那双眼睛弯了弯,像是染了点窗外雨水的凉意。
叩问拉高了口罩,步入细雨中,声音隔着布料传来,有些模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