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马夫勒马下车，走到林婉青面前，躬身道：“大小姐。”

林婉青皱眉问道：“这是何处？”

马夫答道：“这是紫岚街。”

林婉青不解：“不是回府衙吗，怎么来了这？”

马夫恭敬答道：“回禀大小姐，是胡大人吩咐小的带大小姐来这里赏灯会的。”

这胡斌葫芦里卖了什么药？既带她听戏又带她赏灯会的，赏灯会也不提前知会她一声。

林婉青看着宝马雕车香满路，流光溢彩覆满河，问道：“今日是什么好日子吗？”

“这个小的也不清楚了。 ”马夫问道，“大小姐可要下车逛逛？还是回府衙？”

林婉青思忖了半晌：“先逛逛吧。”

“是。”

林婉青吩咐马夫停好马车候在一旁，遂与春杏下了马车，一同往河畔方向而去。

“小娘子，快来瞧一瞧好看的珠钗，胭脂水粉，包小娘子满意……”

“各位公子小姐，来尝一尝新鲜的莲子，刚摘下来的莲子……”

“花灯，好看的花灯，还可以题字祈福，祝各位公子小姐心想事成……”

“面具，各种各样的好看的面具，先戴后买，价格实惠……”

林婉青被这喜庆的气氛所感染，这是她穿书的近两月内从未体验过的欢愉，一时玩心四起，先是来到面具摊位，摘下帷帽递给春杏，兴奋地挑选着各式面具。

“这位姑娘生得如此标致，戴什么面具都是好看的。”小贩多看了两眼林婉青的面容，随后从摊位上拿起一个与她一般肤白可人的大头娃娃面具递了过去，“姑娘不妨戴上一试，绝对让人挪不开眼。”

林婉青被这副面具给逗笑，憨态可掬的表情，额头处细心地添上了几缕层次不齐的刘海，左右两侧还画了两个可爱的小发髻，红唇大喇喇地弯着，看着活灵活现，眉眼间尽显喜气洋洋之态，她伸手接过然后将面具戴在面上，看向春杏：“你觉如何？”

春杏看着仅露出双眼和嘴唇的林婉青，这副面具实在太过喜庆，让她不由地笑出了声，随后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垂首赔罪道：“春杏失态，求姑娘见谅。”

林婉青看着春杏这副时时刻刻谦卑有礼的姿态，只觉别扭，于是拿起一个相同模样的大头娃娃面具给春杏戴了上去，她看着同样只露出双眼与嘴唇的春杏，笑道：“此刻你我二人一致，皆为无忧孩童，孩童开怀一笑又有何错。”

春杏被这话给怔愣住，还未深思姑娘究竟是何用意，下一刻听到林婉青对着小贩道：“就要这两个面具了。”

“春杏，我们去前方看看花灯。”

林婉青走向旁边的花灯摊位，春杏收起思绪，赶紧付好钱快步跟了上去。

花灯摊位上的小贩见到眼前这两个戴着大头娃娃面具的少女，笑出了声：“二位姑娘戴着这面具真是吉祥。”

他拿起一盏兔子样式的花灯递了过去，“姑娘可喜欢这个？放盏兔灯，除尽邪祟，定能护佑姑娘往后日子事事如意。”

虽觉得有点夸大其词了，但她还是伸手接过这盏娇俏玲珑的兔子灯，问道：“紫岚街每晚都是这般热闹吗？”

小贩摇摇头道：“姑娘有所不知，这般热闹的灯会我也是头一回看到，也不知是何人举办的这场灯会，说是为了驱除邪祟。”

林婉青有些愕然：“邪祟？”

“不错。”小贩将身子稍稍往前，离林婉青近了几分，然后他放低了声音，一脸神秘道，“还不是因为昨日普法禅寺莫名其妙走了水，烧了整整一晚，昨晚的天空通红通红的，连我这里都能看得到，今早府衙才带兵前去救火，都烧成一片废墟了还救什么火，这帮酒囊饭袋……”

小贩下意识捂住了嘴，继而转了话头：“姑娘你可知更为邪门的是何事？我居然在这里闻到了一股血腥气……”

林婉青吸了口气：“血腥气？可有闻错？”

小贩的表情极为严肃：“大家都这么说，我绝对不会闻错，佛门重地怎么会飘来这股味道，定是邪祟入侵，恐有不祥之兆。”

林婉青被这话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昨日睡得早尚未见到这番景象。

小贩见自己又唬住了两个少女，连忙递过来一盏莲花灯：“放莲花灯的小娘子较多，既能避邪祟还能用于祈愿，一灯两用还好看，姑娘可提字将它放于河畔，定能心愿达成。”

林婉青刚想伸手去接，却见小贩伸回了手笑道：“姑娘，莲花灯用途多，是以贵了些，需半两银子。”

林婉青看向春杏，春杏会意，从荷包中掏出银两递过去。

小贩立马双手呈上花灯，还热络地问道：“姑娘可要题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