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直猛地抬头,发现众人视线齐齐对准了他,他战兢地恭声询问:“还请明公赐教。”
顾岁吟抢先答道:“先前我已经提点过你了。你若没胆子做,我便换个人来。”
司直:“还请殿下再宽宥一段期限。”
“最多三日。”
司直咬咬牙,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是。”
顾岁吟:“明公,您继续说。有了这个契机之后呢?”
太子詹事:“一旦扯上了关系,在元家大义灭亲的动机上做下文章,难以摆脱跟萧家串通的嫌疑,不管萧家在其中是黑是白,不让这个变数掺和进来,殿下还是赢家。”
顾岁吟:“如此看来,并不难办。”
太子詹事:“殿下,你在外头积攒下来深厚资源,抖出一个元侍郎,不足为惧。况且你回了东宫,势力像成型的老虎,有的是人手和实力,着手翻云覆雨,你已经具备了这个能力,放手做便是。”
“明公的话,我受教了。”
顾岁吟偷偷瞄了宋曦一眼,只是细微之举如同当头一棒,对方受击一般慌乱地错开了眼神,像只可怜的小猫缩在一旁。
他心生惭愧,朝她伸出了手。
宋曦面上那股可怜劲立刻消散,殷勤地挨着他坐下,轻声道:“殿下,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顾岁吟就等她这句话,心底那股不适应的劲全然消散了,随之而生的怜爱令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具体怎么做由这群老狐狸们出谋划策,用不着顾岁吟操心,他带着宋曦先行离开了。
这群老狐狸都是典型的应都世家子弟,从小到大的人脉和关系都在一个圈子里,排外在所难免,交州宋家所说无人敢轻慢,在其中属实没有话语权。
宋谨全程听到尾没插上一句话,不过倒也习惯了透明人的存在,结束了这场对他而言枯燥乏味的听会,小夕在外头候他已久。
“谨公子,小姐在侍奉殿下休息,她让我给您带几句话。”
此地人多眼杂,宋谨见她支支吾吾,便让示意她送自己出宫,特意选了条人少的道。
小夕这才说:“小姐特意向太子殿下透露了幽欢楼窝藏有广厦楼的奸细,已经让殿下留意了此事,想让你提前去侦查一下,提供线索给殿下。”
宋谨:“你告诉她,对殿下献殷勤,恪守本分就行了,最好不要知道太多广厦楼的事情,也别向太子打听。”
小夕:“公子,曦小姐也是为了你的前程着想。”
宋谨冷眼看她:“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有想过自己的前程吗?”
小夕懵了:“何出此言?”
宋谨:“你只是阿姊身边的侍从罢而已,别自作聪明,替宋家小姐出主意。”
小夕惶恐:“你误会我了,我仅仅替小姐传达她的意思罢了。”
宋谨:“她喝了那个神婆方子,更听人话了,讨好太子这种事,一般都是我说什么她做什么,她没那个胆子自作主张,除此以外,谁还有胆子给她出主意?”
小夕狡辩:“我绝对没有这个胆子。”
宋谨:“那是谁给你的胆子?”
小夕恼了:“公子!你这么污蔑我,我回去向小姐告状了!”
宋谨:“你有所耳闻她上一个惨死的侍从,为了讨好她,动了不该动的歪脑筋,遭人报复,尸身飘到宋府前的江上死不瞑目。”
主仆有别,尤其像宋谨身居高位,咄咄逼人,小夕硬撑了许久快忍到了极限。
“公子,没人指使小姐,也没人指使我,我若哪里得罪了你,直说便是,这么疑神疑鬼,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宋谨不接她话茬,在宫门前驻足,望了一眼墙檐上叽叽喳喳的鸟儿,道:“广厦楼眼线到处都是。她身份尊贵,广厦楼不敢动她,你们主仆平日有福同享,有难……首当其冲的还是你。你好好思量吧,自己的命值不值得。”
“苏常羲!是苏常羲!”小夕差点跪下,被宋谨眼疾手快架住了。
“呵,我就知道。”宋谨冷笑,“你可知道上一个跟阿姊身边男人走得近的侍从,最后落得什么下场?”
小夕:“公子,求你千万不要告诉小姐。她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站好。”
小夕哆嗦着身子站直了,躬身退了两步,听宋谨道:“苏常羲那边我来解决。这次我不予计较,若是阿姊还做出乎我意料之外的行为……”
小夕抢话:“我一定盯着她!有任何异常,定当跟你知会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