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常羲：“当然，不然我不可能来问你了。”

宋谨：“她还跟你说了什么？”

“我只知道你知道广厦楼的信息比她要多。”苏常羲道，“若实在不方便相告，就当我今夜没有来过，我不会对外乱说的。”

宋谨低头玩弄着手里小巧精湛的鸟首，问：“你得向我保证，你跟广厦楼站在对立面的。”

苏常羲：“我没那么傻跟这群人沆瀣一气，平白撞你刀口上，这不找死吗？”

“还算识相。”宋谨道，“你无需知道如何认领广厦楼的人，最能直接指证跟广厦楼有交集的，看其周围有没有跟一些神秘的蒙眼人来往，据说当初太子能交换到广厦楼的关键情报，就是通过这群蒙眼人得到的。”

苏常羲心头一喜，道，“原来如此，我心里有数了。”

宋谨：“你想利用广厦楼除人？”

苏常羲：“放心好了，不会殃及到你。”

“嗯。”宋谨回身落座，继续给那只木鸟拼接剩下的零件。

......

东宫。

顾岁吟一脸怒气地回了广德殿偏殿，偏殿里若干臣子聚集于此，皆是顾岁吟的心腹能臣，宋谨游离于群臣之外，待在不起眼的角落里观察局势。

宋曦吩咐人为顾岁吟备上了茶水，顾岁吟一进来冲那个大理寺司直大吼大叫：“工部侍郎的死因怎么查这么慢！大理寺干什么吃的！”

大理寺司直吓得当即躬身回禀：“殿下，现场确实没有能指证萧家的证据啊。”

“没证据，你就想办法啊！”顾岁吟的火气喷涌，偏殿众人噤若寒蝉。

一名太子宾客出言宽慰他：“殿下，工部侍郎的死因已经不是当务之急。王上派人去核查他此前敛财的行径，此事得趁早干预，不能深查下去。”

另一名太子宾客分析：“为何元家忽然上告？难道在元侍郎生前，元家已经跟萧家暗通款曲了？”

宋曦柔声细语在后按摩顾岁吟双肩，他稍稍放松下来，仍余怒未消：“状告是御史中丞呈交上去的，监察御史未曾探到一点风声，不像蓄谋已久的阴谋。”

太子詹事轻咳一声，作为在场最德高望重的老臣，发话了：“不管怎么说，萧家先发制人，殿下不能坐以待毙，只要证明工部侍郎贪墨一事与自己无关，王上偏袒殿下，不会深究为难下去的。”

顾岁吟：“父王找我问过话，元家状告上提及了工部侍郎私下贩卖屯田一事，正好是我在边州任职历练期间发生的事。他问我知不知情。”

太子詹事：“如何？”

顾岁吟：“他应该就是去年那场贪墨案的漏网之鱼。我带头揭发了去年那场贪墨大案，就包括边州都护贪墨的恶行，若知晓了工部侍郎那样做，我肯定不会放过他。他私吞的那笔钱，正好是贪墨案里尚未追回来的钱财。”

太子詹事一边点头一边听着，点评道：“殿下此话在理。王上作何反应？”

顾岁吟：“父王觉得，既然工部侍郎吞的是未追回的赃款，其余未追回来是不是就在某些臣子的口袋里藏着。他打算就他的死因继续深挖下去，现在正琢磨调查的人选。”

太子宾客：“只要没有让萧家势力干涉，就还有机会。”

“别说站在这里说这些空中楼阁的话，你们都替我想想办法！”

眼瞧着顾岁吟火气又上来了，宋曦直接落座他身旁，捶着他的肩膀，可顾岁吟自顾自焦虑着，从始至终没看她一眼，手肘不慎碰到茶盏，瞬间暴跳如雷，抬手打翻了那盏茶。

“烫死了！”

茶盏滚在桌案哐当一声响，温热的茶水洒了一地，茶盖碎得清脆。

宋曦吓得立马起身，身子直哆嗦，在场众人身躯一震，宫人三三两两，前赴后继地上前收拾残局，全程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宋曦特别委屈，看了一眼不远处围观此情此景的宋谨，在宫人们围作一团打扫之际，试图悄悄退下，却被顾岁吟忽然叫住。

“我没让你走，过来站着！”

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她属实下不来台，只能默默无闻地侍立在侧。

宫人收拾完毕告退了，无人敢言，气氛一度降至冰点。

太子詹事气定神闲，道：“殿下，您是将来堪当大任之人，举止言行需成熟稳重。只是死了一个元侍郎，根本威胁不到你。”

顾岁吟：“明公，你有何高见？”

太子詹事：“关键在用人上，至于用什么，只要负责查的不是对方的人都好办。凡是想要朝东宫方向深挖下去的都是敌对的立场，率先将对方踢出去，殿下主动提拔中立势力，让他们去查，体现你公平公正，剩下的只要按兵不动，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顾岁吟：“这状告毕竟是御史中丞呈上去的，想要将他剔除出去，没那么简单。”

太子詹事：“正是因为他主动挑起了此事，有所牵扯，王上有理由让他以及背后的萧家避嫌，能真正让他打定主意，需要一个契机。”

顾岁吟：“这个契机得从哪里找？”

太子詹事看向那名垂头不语的大理寺司直，道：“可以从元侍郎的死因上下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