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色令智昏,先前信誓旦旦要为苍仁曲分忧的念头,此刻脑袋却一片空白,都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宋谨主动破冰:“我来其实没别的事,想问问偃人生产进度如何了?”
萧共春回:“偃人顺利赶制中。若是公子催得紧,只需多加银钱,我可叫姐姐命匠人日夜赶工。”
宋谨:“不急,但求精工即可。”
萧共春:“这位公子,你在哪里高就?”
宋谨:“不过是东宫一名直学士罢了。”
萧共春:“你买下这批偃人,打算派上什么用场?”
宋谨:“我很看好偃人这门行当,可惜没能早些参与,也算略尽绵薄之力,扶持偃人的发展。”
萧共春不解:“啊,光买来不用,那岂不是亏大了?家里如此舍得你挥霍吗?”
宋谨:“宋家在应都根基尚浅,若能借此拉近与萧家的情谊,耗费千金亦是值得。”
“好说,好说,哈哈哈。”一听这位俊秀公子想要跟萧家拉近关系,萧共春也是吃到了家族红利,顿时心花怒放。
她打量宋谨,忽然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转头看向季余生:“你们俩的发式,长得真像。”
“有吗?”季余生看了他一眼,“确实挺像,倒是挺巧。”
宋谨恭维他:“这个发式很适合你。”
萧共春也跟着夸:“姐姐也说过你这发式甚是好看。”
!
情敌。
宋谨面上不动声色,问:“这位兄台是阿曲姑娘的亲信?”
季余生:“亲信倒不至于,就是在工帮帮她打打下手。”
萧共春调侃他:“你莫谦虚了,姐姐若不是认可你的能力,怎可能让你留在身边佐事这么久?”
殊不知,她这句话对于宋谨而言,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眼里对季余生的和善淡了几分,多问了一嘴:“有多久了?”
季余生答:“差不多三四个月了。”
宋谨:“正如萧大小姐所言,我相信阿曲姑娘的眼光,她看上的人,肯定有其过人之处。”
季余生:“过奖了。我干的活其实换谁都能做,若非阿曲姑娘忙得团团转,也用不着我来搭手。”
竟还有私交情谊!
宋谨眼底的善意彻底没了。
难为他今天精心打扮一通,心上人没见着,倒来个情敌在面前出言挑衅,梳着他常梳的发式,这般招摇,如此明晃晃地炫耀,醋意直线上涌。
若非此人对阿曲有用,他必将设法办了他。
憋得一股闷劲。
他面上仍维持着体面:“今日着实不巧,既然阿曲姑娘还没回来,我改日再来造访。回见。”
季余生完全没察觉不对劲,笑着点了点头。萧共春亦乐道:“欢迎再来啊。”
……
苍仁曲处理完麻烦事,天色已晚,和宋谨约好的会面彻底泡汤。
萧共春自己回了萧府,她回来的时候,早过了饭点。她写了张道歉的纸条,让传信使送去给宋谨。饥疲交迫之际,萧择天找上门来了。
“有个好消息,母亲让我传达给你。”
“我也有一事要说。”苍仁曲道,“你先说。”
萧择天满脸欣悦:“这月中旬是你的生辰了,按照约定,母亲让你着手操办自己的生辰宴,正好把我们的婚事彻底敲定,公之于众。”
苍仁曲:“我来操办生辰宴?”
萧择天:“所有事都由你拿主意,这难道不好吗?我和共春生辰之时,可没有这种待遇。”
萧择天打心底她高兴,可苍仁曲全无寿星该有的喜悦。
她不是没有能力解决,美名其曰给自己过生日,可感觉更像公孙养怡又又给她派了个任务。她身上已经压着很多石头,此时又加上一块,虽然分量不轻不重,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可要好好筹备,这也是我们的订婚宴。”
这才是这次生辰真正的用意。
苍仁曲:“知道了。看你,比我这个寿星还要激动,好生等着吧。”
萧择天:“你不是有事与我说吗?何事?”
苍仁曲:“你可还记得那位被你弹劾过的兵部侍郎?他私设作坊,私铸贩卖兵器,苛待压榨佣工。工帮之前出过面,他稍有收敛,后来故技重施,削减佣工半数薪水。但凡佣工不肯依从,便扬言要剥夺其全家武举应试资格。”
萧择天:“兵部侍郎是太子的人。太子归朝之后,替他在王上面前参了我一本。他仗着有人给他撑腰,不把萧家放在眼里,你去调解,估计无济于事。”
苍仁曲:“不能就这样算了,那些佣工还吃不吃饭了?”
萧择天:“太子在朝堂暗戳戳跟萧家不对付。工帮成立出来,相当于你借萧家声势逼着权贵自割腰包,权贵态度实则很微妙。让太子抓到这一点,趁机拉拢更多人加入阵营,局势对萧家不利。”
苍仁曲:“都像兵部侍郎那样肆无忌惮,最先坐不住的是手底下干活的人,应都数万人口的生计,何惧太子?”
萧择天:“你别总站在下面人的立场考虑。就拿兵部侍郎举例,他孝敬太子的心意,多半就是克扣佣工薪水得来,其中盈余还能回流到自己口袋。对他是稳赚不赔的生意,下面的人怎么闹,你拿他也没办法。”
苍仁曲:“办法多了去了,上面没办法,就是上面没用。你说的下面人,那群无权无势的普通人,早就不知挨了多少刀,挨不住了,闹了,刀口触及上面利益了,首先想的却是这一刀下去如何明哲自保。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这是最基本的道理。当官的都是这副德行吗!”
萧择天:“冲我发什么脾气?那是我的问题吗!你没事吃饱了撑的!”
“我到现在没吃饭!”苍仁曲暴躁地夺门而出。
“你去哪啊!”
“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