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严直说了：“她打算在元宵宴上刺杀太子，被一个忽然大叫的女子搅了局，失败了。”
苍仁曲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警惕地盯着顾严，问：“你把小诗留在府上，是何目的？”
顾严：“放心吧。我才不屑于管太子的死活，你若好奇，自己去查，别把祸水引到墨仙头上。”
苍仁曲犹豫片刻，老实地将那纸血书还给了他。
那纸东西在顾严手里，便是悬在小诗头上的一把刀，她即便想带人走，担心此人翻脸无情地将她供出去。
此人品行如何暂未可知，小诗在他眼皮底下，她如何放得下心？此后得多来府上观察这个人。
好在她把月奼供出来了，她也算捏住了对方的把柄。
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她无论如何也要把小诗从那摊烂泥里拽出来。
……
幽欢楼
雅间里，上一次找过苍仁曲的那几家人等候多时，茶水换了两道，月奼仍未露面。
沈家人耐不住了：“你们说，月姐会那么轻易放人吗？”
高家人哼了一声：“不放？那就当场跟她断个干净！因为一个幽欢楼得罪萧家，我们高家的酒坊都卖不出去了。”
刘家人接话：“那是，再这么耗下去，我们刘家的亏空都够买两个墨仙了！”
沈家人：“以她那张嘴，不知又要扯多久。”
刘家人：“莫慌，幽欢楼就属我跟她打交道最久。她只身立足于应都，能有什么根基？也就是吓唬吓唬人，真要较起真来，纸老虎一个。”
“月姐，你可算来了。”外头传来侍从的声音。
月奼姗姗来迟，一进来便看到幽欢楼三位大金主齐聚一堂，道：“什么风把你们几位一道吹来了？”
三个人互相交换眼神，接着让人捧上一只锦盒，打开，里面三根金条在灯下泛着润泽的光。
月奼脸上的笑收了收：“这是何意？”
高家人开门见山：“我们三家，一家出一根，买墨仙的卖身契。”
月奼震惊之余，道：“你们也该事先通个气才是。”
刘家人：“怎么，嫌少？”
月奼：“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墨仙乃幽欢楼花魁，元宵宴上得王上青眼，往后带来的收益，岂止这三根金条？”
刘家人愈听愈燥：“幽欢楼是赚了，可我刘家的生意一直在亏！”
月奼：“出何事了？”
高家人：“你跟萧家某位小姐结了梁子，萧家转头断了我几家生意的路。其他家族见风使舵，也跟着孤立我们。”
月奼脸色不大好看，下意识摸了摸那截假小指，愤愤道：“萧家简直太过分了！”
沈家人：“月老板，我们三个已经替你去跟那位小姐周旋过了。只要你放了墨仙，我们三家往后照旧捧你的场。”
高家人紧跟着补了一句：“若你紧咬着这块肉，我高家算上的损失，就只能从幽欢楼的账上走了。”
月奼心里盘算了一番，讨价还价：“三位说得轻巧。幽欢楼没了花魁，光靠三根金条就想揭过去？”
高家人：“三根还嫌少？我们三家折进去的，少说也值这个数了。”
刘家人：“我倒有个折中的法子。月老板，蝶仙不是还在幽欢楼吗？虽然隐退了，他的势头仍不比墨仙差，何不让他出来挑梁？”
月奼闻言色变：“他？那个男人当年差点把我从幽欢楼撵出去！放他出头，跟让我自己挖坑埋自己有什么区别？墨仙若走了，蝶仙势必会东山再起，我在幽欢楼还站得住脚吗？”
沈家人：“那便是月老板自己的事了。”
刘家人：“月老板，这事没那么复杂。舍了一个墨仙，咱们还是老交情。往后遇上难处，我刘某照样出手相助。”
月奼跟这几个老狐狸磨了这许久，都指向一个结果，墨仙，她不放也得放。
可比起墨仙，真正让她犹豫的是蝶仙。那个男人一旦趁势而起，必定与她作对绝不善罢甘休。
何况蝶仙当年在花魁位上时，跟这几家走得可比她近多了。
这几人嘴上说得好听，转头会不会去捧蝶仙的场，她心里实在没底。
总而言之，放蝶仙出来，无异于放虎归山，风险太大，得另寻一个对策把他摁死了。
她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于是乎，月奼终于点了头，收下三根金条，吩咐小厮去取墨仙的卖身契。
小厮一开门，在外头等候已久的姐妹冲了进来，慌慌张张地一把拽住她：“月姐，出事了！”
月奼被她毛毛躁躁地拉出去，更加烦躁，甩开袖子道：“什么事值得你这样？”
“有人来赎身！”
月奼不禁翻了个白眼：“这点破事也来烦我？你替我去打发了便是！”
姐妹指向楼下席间一个安然端坐的男子：“那人难缠得很，一开口就说……要给蝶仙赎身。”
“？！”月奼问，“问清楚他什么来历吗？”
“秀止府尹家的公子，他的姐姐就是元宵宴上坏了墨仙好事的那个人。”
月奼眯了眯眼，寻思了片刻，道“这样……我去会会他。”
宋谨坐在席上干等，案上除了酒就是沾了酒的吃食，他连看都懒得看。在这个花天酒地待久了，连衣服都沾染上一层若有若无的酒气，他实在不喜欢。
“你就是那个要给蝶仙赎身的人？”月奼声先人至，很快站在他面前。
宋谨：“你就是月姐？”
月奼：“你应该来秀止没多少时日，如何认得他的？”
“上回在幽欢楼迷了路，无意间推开一扇门，瞧见里面坐着一位天仙似的人物。”宋谨微微一顿，“他跟我说，他是这里的前花魁。”
月奼：“那地方禁人靠近。”
宋谨：“我也是刚才才知道。”
月奼若有所思打量着他，忽然一笑：“他服侍你了吗？”
宋谨状作惋惜：“他说他不伺候男人。”
月奼笑意带了些许玩味，干脆答应了：“好啊，我可以把他卖给你。”
宋谨：“这么爽快？”
“他留在这里又不能接客，白吃白喝也是一笔开销。”月奼说得漫不经心，“不过他在应都还有些名头，你买回去，可要把他藏好了。”
宋谨：“好，还有吗？”
月奼：“别让他插手幽欢楼任何事。”
宋谨点头答应了，忽然道：“我也有一个要求。”
月奼：“你说。”
宋谨：“必须保证他毫发无损，有任何差池，交易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