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面对这个自己差点杀死的人。
当她没有痛下杀手的那一刻,她就是心软了。
她不敢承认,也不敢直视自己为何心软。
因为宋谨,她懦弱了,退缩了,慌不择路地拿起所有尖刺防备,逼他退后。
甚至于这句违心话,仅仅出于本能自保,伤没伤到他,她根本来不及想。
她总是出言伤人才意识到自己不对。
伤了他,等同于伤了自己。
可他偏偏宁愿保持沉默,让她更加憋屈!
“说话啊!说我伤害了你,说你其实讨厌我、恨我、恨不得杀了我!”
宋谨还是沉默,拨弄着她缠发的那根红绳,那是他曾经送给她的旧物。
“你个木头!死木头!啊啊啊!”苍仁曲被这闷葫芦逼到崩溃,狠狠推了他一把。
宋谨顺势拉住她的手腕,轻蔑地勾起唇角:“连喜欢我都不敢认,只会恨来恨去,像个小孩子闹脾气,软绵绵没半点力气。”
苍仁曲顿时方寸大乱:“你胡说!”
“还犟。”宋谨低头作势要吻她,她吓得猛地闭眼偏过头去。谁知等了半晌毫无动静,只听他低低一笑,她才知上了当,愤然睁眼,一张名单赫然出现在眼前。
“当年贪墨案涉案官员与世家名单,与宋家一样,都曾为太子效力。春节最后一日,这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宋谨将名册放入她掌心,“收好,希望能帮到你。”
苍仁曲怔愣地看着手里的名册。
宋谨俯身捡起红伞,拂去落雪。这时,她忽然将伞抢了过去。
“伞借给我挡雪,下次见面还你。”
宋谨浅淡的眸中渐渐亮了光,道:“我去找你。”
苍仁曲:“我住在萧府。”
他眸光一滞,迟疑地问:“你跟萧择天……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和他……”
“苍仁曲!”
萧择天的声音穿透雪幕追来。雪天视线模糊,他远远见她正与一男子交谈,陡然加快脚瞅个仔细!
冤家路窄,那个男人竟然是宋谨!
他顿时火气上涌,一把将苍仁曲护在身后。
“她是我的未婚妻!我警告你你不准打她的主意!”
“未婚妻……”宋谨打量着二人,“知道了,那便不打扰二位了。”
未及作别,他孤单形影朝宫外离去,身影渐没于白茫深处。
萧择天原以为他会纠缠不休,未料他走得如此干脆,于是将疑心转向苍仁曲:“你们都聊了什么?”
“无可奉告。”苍仁曲撑伞转身离开。
萧择天看到那把凭空多出的红伞,醋意上涌,一把扣住伞柄,作势要夺。
苍仁曲死死攥住,面色如霜:“放手。”
萧择天扯住伞面,质问她:“你擅自跑出来,是为了跟他私会?”
苍仁曲反问:“你为何不告诉我,我的朋友就是幽欢楼的墨仙?”
萧择天震惊:“墨仙?!我怎么会知道!”
苍仁曲怒道:“你不是承诺过要寻她吗!萧家在应都难道连个幽欢楼都查不到?她母亲呢,是不是你藏的!”
萧择天被她这声吼吓得松了手,赶忙解释道:“萧家不屑与幽欢楼这等乌烟瘴气之地同流合污。不跟幽欢楼一条道上的,手根本伸不进去。”
苍仁曲懒得继续听他亡羊补牢般的解释,他追在身后继续补充:“还有她的母亲,她母亲是被广厦楼劫走的!我此前试探过你,你似不知情。若告诉了你,你定又要回去与那帮人纠缠!”
“广厦楼?!”苍仁曲驻足,震惊地看着他,“你怎么确信是广厦楼干的?”
萧择天:“那群蒙着眼睛的家伙,还有当初劫走你的那个车夫,就是他们干的!”
“?!”
……
大明宫外,长街尽头暗影浓稠,蛰伏着一辆漆黑的马车。
宫里的眼线贴着墙根疾步而出,在车帘外压着嗓子禀道:“头儿,失败了……”
“什么?!”月奼一把掀开帘角,大为震怒。
宫里眼线:“太子出席相伴着一名女子,似乎与墨仙有过节,方才墨仙揭面,她当场惊惧失态,疯癫一般叫嚷墨仙要害她。”
月奼疑惑满心疑惑:“闹成这样,太子竟未嫌她失仪?”
宫里眼线:“不曾……甚至扬言要拿下墨仙,幸得王上开恩,墨仙才得以全身而退。”
月奼:“奇了怪了,难不成太子是个痴情种?护一个女人护到如此地步?”
宫里眼线咽了口唾沫,又道:“头儿,还有一事。”
月奼:“说。”
“墨仙离殿之后,被世子爷的人拦下,直接送往王府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