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一下,原来你真吃醋了。”
“苍仁曲!”
她嘲笑道:“气冲冲跑过来吃一顿没名没分的醋,你真是莫名其妙。”
一语中的。萧择天脸热得发烫,搜肠刮肚找不出一句能驳回去的话。
这审讯室四面是墙,闷得他喘不过气,身后通往地面的楼梯,成了他唯一的出路。
“等我吃饱再来收拾你!”
他丢下一句不痛不痒的狠话,耳根通红地跑开了,活像个被戳破心思的半大小子。
苍仁曲失笑:“狗皮膏药,粘人得很。”
季余生目睹全程,望着她灯影下的侧脸,那个虐他如虐菜的恶霸似乎又活生生站在了眼前。
当初听闻苍家倒了,他高兴得差点放炮仗庆祝,就算这个瘟神侥幸活下来,恐怕这辈子永无翻身之日。
可她没有他想象中一蹶不振,恰恰相反,比从前更硬气了。萧大小姐对她言听计从,连萧大少爷亦跟个跟屁虫似的贴上去。
人怎么能好命到如此地步!
苍仁曲将目光转向他:“白天当着大小姐的面数落萧家不是,转头又帮萧择天出头。季余生,你这人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季余生:“我哪里说错了?萧家但凡有点良知,怎么可能收留你。大少爷……纯粹是受了你的蛊惑!”
“我承认自己确实有魅力,但不需要男人来衬托。”
“谁夸你了!”
苍仁曲:“你如果不想待在萧武署,我明日就跟公孙夫人说一声,把你那劣迹斑斑的入牢案底呈上去。她哪里深究那么多?巴不得你赶紧走。不过嘛,这学贷加上赊你出牢的银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季余生:“我都说了,我没做过对不起百姓的事!不信?我可以带你挨家挨户去对质。”
“就等你这句话了。”苍仁曲转身往外走,“今晚委屈你在这里待一晚。明日,看你表现。”
......
萧择天正埋头扒饭,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饭去了大半,苍仁曲回来了。
她斟了杯水搁到他面前:“饿死鬼投胎啊?没人抢你的。”
萧择天灌了一口,道:“问出什么了?”
苍仁曲:“聊了聊他怎么认得我。”
萧择天面露不满:“为这点事,你就把他关到萧家私牢里头?知不知道这地方不能随便用的?”
苍仁曲:“萧武署不干净。他在里头受到排挤,我带他出来了。”
“什么意思?萧武署怎么了?”
苍仁曲将跟萧共春探访萧武署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遍,省去了扇人巴掌那一截。
萧择天一边听一边扒完最后几口饭,饮完了杯中剩下的水:“若萧武署有哪个不听你的话,尽管告诉我。”
苍仁曲:“萧大人日理万机,还是不必麻烦你了。”
萧择天:“我担心你的身子!你听不出来吗?”
苍仁曲:“你也没读懂我言外之意,我希望让你少来捣乱。”
“邦!”——杯盏重重砸在案上。萧择天抓住她一只胳膊,一口咬了下去。
“萧择天!你属狗吗?”苍仁曲揪着他头发直嚷嚷,“不光是狗皮膏药,还学疯狗咬人!”
萧择天目光像只猎犬似的盯着她:“还说我嘴皮子功夫不行?我证明给你看。”
“说的是一回事吗!”苍仁曲捂着手臂,目光怨毒地剜了他一眼。
“还嘴硬,换个地方咬,来——”萧择天直接扑倒了她,冲她脖颈嗅了嗅,声音低了下来,“味道真香。”
“你给我起来!!!”
苍仁曲咳得厉害,真要发力跟他拼命。萧择天见势不对,弹身而起,顺势把她拉了起来:“开个玩笑。”
“出去!”苍仁曲一声呵斥,气得狠狠推开了他。
萧择天不以为忤,只当她面皮薄,端了空盘得意洋洋地步出门去,临了还回头调笑一句:“现在不做,成亲了迟早要做。”
苍仁曲没有送客,一脚踹关了门。听着萧择天步声远去,她气得又踹了一下门板。
成亲?不可能!
他最多只配做个情夫!
睡前。
苍仁曲闭目休憩,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曲直公子的掌纹。
沉香袅袅,思绪渐散,飘回少时那个受欺负的小瞎子。
初次见面,是她捡到了他的药膏。他蒙着眼布,又冷又硬地讨了回去,揣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态度。
后来他又受了委屈,竟泪眼汪汪地跑来找她哭诉。她替他擦了泪,承诺着一定替他揍了那些起外号的坏家伙。
她当着那小瞎子的面把季余生揍得嗷嗷叫。季余生抄起棍子从后面偷袭,那小瞎子扑过来替她挡了当头一棒。
待到师生闻讯赶来,苍仁曲正骑在季余生身上,拳头还没收。若非有人拦着,她差点废了他一只手。
那道疤,至今留在他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