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共春感动地扑上来抱住她:“姐姐你太好了!”
苍仁曲接过她的课业,随手翻了翻,题目几乎扫一眼就能得出答案,至少她在她这个年纪,这些题压根不值一提,简单到她以为这是萧共春不愿出门而随意敷衍的借口。
“这很难吗?”
萧共春瘪着嘴:“难啊!姐姐,你别用那副看傻子的表情瞧我,很伤人自尊的。”
苍仁曲提笔就写,信手拈来,笔下行云流水。萧共春在一旁看得将信将疑,犹豫道:“姐姐,你写这么快……该不会是瞎写的吧?”
苍仁曲头也未抬:“为何这么说?”
萧共春嘟囔道:“实不相瞒,以前我也找萧择天帮我做过课业。他也写得飞快,我当时还佩服得不行。结果夫子批下来,全是错的!害得我被罚抄了十遍!”
苍仁曲噗嗤一笑:“我怎么可能像他这么幼稚?你放心吧。你放心,若你这课业有一处差错,只能是夫子看走了眼。”
萧共春黏在她身旁,撒娇道:“如果你是我亲姐就好了。当然,我可不会接受萧择天做我姐夫!”
苍仁曲被逗笑了:“共春,待会儿到了萧武署,一切听我安排。”
“嗯?”
萧武署与萧府仅一街之隔,此街名唤殷阳街,恰好横亘在萧家与公孙家地界交界处,萧武署坐落于此。
这是苍仁曲头一回踏出萧府。马车辚辚而行,她只得以帘隙窥望街景。然而半炷香过去,马车虽已驶离主院,却仍在萧府的高墙巷道里兜转。
据说萧氏一族在应都占地三万余亩,萧良山府邸独占其三之一,余者或为萧氏族人居所,或为萧家名下商铺。
萧共春一路抱怨自家太大。她每日须提早半个时辰出门上学,心心念念想尝街头的早膳铺子,奈何晨起出门时摊贩尚未出摊,散学时,各家摊贩已然收市关门,始终无缘尝上一口。
马车渐行,市井喧嚷之声隐隐传来。驶出巷口,便到了殷阳街,是萧共春平日上学必经之路。
街上人声鼎沸,吃喝玩乐一应俱全,人流熙攘,热闹不输秀止西市。
不同的是,街道专门划出车马通路,无官府捕快巡逻,全由萧武署武师沿街值守,管束秩序。
苍仁曲环视两边街面商铺,问:“这条街可是新辟的?好些铺子空着。”
萧共春朝外头张望了一眼,解释道:“姐姐,你想反了。这些都是开不下去倒闭了的。”
苍仁曲不解:“看着明明热闹得很,怎会倒闭了?”
“不知道啊。”萧共春惋惜道,“以前这条街能开到子时,在府里都能听见动静。你看着人多,其实比以前冷清多了。”
苍仁曲问:“夫人没少为此忧心吧?”
萧共春奇道:“你怎么知道?其实我也不明白母亲忧心什么。殷阳街可是整个应都最黄金的地段之一,没钱开不下去很正常,有钱的自会来张罗新铺子。”
苍仁曲:“照你这么说,铺子越空越多,不就说明没钱的人越来越多了吗?”
“你这么一说,倒真是如此。”萧共春又道,“姐姐,你也不需要这么操心,我们家又不靠收租牟利,少几间铺子而已,不足为虑。”
马车又行一炷香光景,即将到了萧武署的地界。
苍仁曲眼尖,捕捉到了沿街好几名武师投来的目光,不约而同地交头接耳。
马车停于街口,苍仁曲跟着萧共春走过一座弯拱小桥,到了萧武署总署。
此地全然不似她想象中的庄严气派,百姓车马自由穿行,连个正经院墙与门脸都没有,徒占一片广阔的平地。若不是往来之人皆着萧武署装束,与方才经过的殷阳街并无二致。
萧共春自小在此长大,也素来没有世家小姐的骄矜架子。武师见她前来,简单招呼一声,便各自埋头忙活手头差事。
有武师抬瞧见了她,随口道:“大小姐?怎么得闲到这里来了?”
萧共春假装正经:“咳咳!奉母亲之命,视察来了!”
武师显然不信,调侃道:“没有完成课业偷跑出来玩,小心公孙夫人叫人逮你回去。”
萧共春梗着脖子:“我真有正事!”她下意识望了苍仁曲一眼,随即流畅复述先前苍仁曲教她的说辞,“我听母亲说,萧武署好些人接了触犯律法的脏活,蹲了好些日子大牢才让人捞出来。我倒要看看,是何人让母亲舍得费心费力去救?”
那武师闻言一拍手:“大小姐,你来得正好了!我也纳闷,公孙夫人就该丢这些人在牢里自生自灭,怎么非得救出来,继续祸害萧武署的名声!”
萧共春:“带路吧!”
武师引二人到演武场,指向一名满身伤痕、正在操练的武师,低声道:“大小姐,他是蹲牢次数最多的那个,带坏了不少同门一同作乱。”
“叫他过来。”
“季余生!”
季余生闻声,放下手中长枪,迈步朝几人走来。苍仁曲留意周围武师的神情,无不带着幸灾乐祸,盯着季余生瞧。
“大小姐,我先告退了。这人记仇得很。”武师说完,一溜烟没了影。
“咦?”萧共春端详来人,对苍仁曲道:“姐姐,那个人长相……像是与你同个地方的,难道也是边州人?”
“大小姐。”季余生仅向萧共春草草一揖,目光自始至终盯着苍仁曲。
如此直白无礼的打量,让苍仁曲浑身发闹。萧共春一步挡在她身前,喝道:“季余生,你太目中无人了!”
季余生不理她,只盯着苍仁曲,道:“我在边州见过你,你姓苍?”
苍仁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