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真无言,只是担忧地看着溁良。
两人都没说话,空气中却传来低低的谈话声。溁良透过指缝,无意识地瞥了一眼寻真的方向,却发现寻真身后还立着一个人,她似乎正在和肩上挂着的黑色条状物品讨论什么。
“别音啊,你还能吓倒多少个人?”
“哼,更吓人的明明是你才对!”
“那岂不正好?你我般配。”
“……”
溁良动作僵住,目光凝滞。姜别音微微侧头,好似察觉。两人视线恰好相遇。
“啊——!!她……她怎么还在?!”溁良几乎要缩到尺大,她以最快的速度窜到床角,眼神惊恐万分。
寻真一惊,扭头循着溁良的视线看去,又回头说:“你们不是认识吗?她还说,是专程来找你的。”
溁良惊魂未定,闻言脸色更是难看:“还……还专程来追杀我!”
姜别音连连摇头否认:“不是!我……我不是要追杀你,我只是……”
“她想知道有关于神之骸的事。”男人低沉的嗓音越过众人,溁良这才看清那个不明黑团是什么东西。
那只黑猫前爪搭在女人的肩头,半边身子挂在空中,一个本不该用来说话的嘴,此刻正吐出清晰的音节。
溁良注视着他的眼睛,那不是一双具有兽性的目光。
溁良定格在原地,怔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寻真这才反应回来,她刚才看到的奇异景象并不是什么幻觉。
寻真突然觉得今天是自己做的一场梦。啊不,比梦要奇幻多了。
寻真眉头攒起一道褶,困惑道:“呃……你们在说什么?什么神什么骸?她为什么要追杀你?”
君无暇说:“溁良姑娘不必惊慌,想来你应该是见过我身旁的这位朋友的,或者,也见过我。”
“我……我记得你。你是给我引路的那只小猫吧。
“没想到你竟然会说话。你的腿怎么受伤了?”
君无瑕斜眼瞥过自己的左腿,毫不在意地一笑带过:“谢谢你还记得我,不过相较于我,你对这个人更加熟悉吧。”
溁良此时心跳彻底归位,她稍微放松了身体,眼睛小心翼翼地望向那人。
姜别音这次尽量不再露出什么表情,只是默默站在原地等待。
“我……”看着眼前这个尽量向自己表示友好的“天敌”,溁良忽然心口发虚,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没头没尾地害怕一个人。
她们没见过几面,甚至连她的姓名都不曾知晓。
许是从她重生的那天起,因为想回家的念头在时间的作用下,不可遏制的滋长,对神主的话也理解愈深。
于是她对「渊」的恐惧也与日俱增。
或许,一切都是她想的太多了吧。
“我……确实还记得她。”溁良低着头,眸光沉在暗影里,“她是那天……帮我离开兴阳府的人。”
现场的两位客人岿然不动,仿佛早有预料。唯有寻真,满脸不解:“啊?!等会,你怎么是北面来的?你不是要去南边吗?”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溁良抬起身子,平淡开口,“关于神之骸……我暂时也不太清楚,我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这种神器。”
“那连它出现的方法,你也不清楚吗?”姜别音问。
溁良默然摇头,姜别音见状眸色一黯,目光微漾起一丝失落。
虽然神主的话里曾表明神之骸是为了终结二者的命运而诞生,但姜别音还是很好奇,这份来同样来自「本真」的部分,是否有其他作用。
“多谢溁良姑娘相告。”姜别音轻叹一声,微微颔首。
“你知道我的名字?”溁良眼睫微颤,微微一偏道。
姜别音思忖半晌,不知作何解释。只听君无瑕发话说:“大家都这样称呼你不是吗?”
他边说边偷瞧了一眼姜别音的神色。接着他轻咳一声,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既然误会都已经解开,那溁良姑娘接下来作何打算?可否说与我们知道?”
溁良一怔,三人同时看向君无瑕,他也毫不避讳迎上众人的目光:“我与这位‘姜别音小姐’,正要一同前往永昌,如若与姑娘同路,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姜别音腮线一绷,恼怒嚷道:“谁要和你去永昌?!”
君无瑕神色平淡,也没急着反驳。而是露出了一种十分古怪的表情:“虽说神之骸的作用,说是为了弑杀也毫不为过,但姜小姐心地如此善良,想必是另有所图。
“神之骸对于溁良姑娘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何不趁此机会,帮这位姜小姐找到神之骸,也算是还她助你出府的人情如何?”
寻真听的一愣一愣,她左右各看一眼,又重新对准溁良所在方向。
溁良以手撑床,嘴唇微张。思索半晌后,溁良双唇一抿,决定道:“好,我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