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西天尚留一抹残阳,东空已银白初现。光影交替,悄然流转。
三个人都忙碌着,寻真放好热菜,溁良摆好碗筷,希春则忙着点烛。
屋里暖光融融,希春转身探进了左侧房间的门:“小蕊?你还是不舒服吗?”
希春轻轻唤着里面的人。外面天色冷白,光穿过窗子,人影被映的几乎透明。
“噢,来了。”里面传来一声短促的回应,像是刻意抬高了尾调。
小蕊脸上带着笑,面色却不太好。
“坐下吧。”希春嘴上没多问,瞳仁里却晃着细碎的担忧。
空气有几分凝重。
溁良望望四周,正好对上寻真的目光,寻真大方地回视,默默拿出握着筷子的右手,在空中夹了两下。
溁良没有疑惑,只是学着她的样子,握住了筷子。
寻真挨着她坐了下来,低声笑道:“好机灵。”
溁良弯了弯唇,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没有什么饭桌礼仪吧?”
寻真音阶稍抬道:“当然没了——小蕊!”
寻真嘴角一扬,换上一副笑脸,起身朝对面的人招了招手:“快吃啊,今晚可是我掌勺,你不是说喜欢我做的饭菜吗?”
小蕊愣神的功夫,寻真已到她身旁。她拉着她,不等人回神就动作干脆地将她按到座位上。
小蕊顺势坐下,无奈笑笑。
希春坐在她身边,尽量保持平常的态度问:“小蕊,你最近胃口很不好,真的没什么问题吗?”
“真的。我已经去看过了,过几天就好了。”
话一出口,希春和寻真同时挑眉撇嘴,一副“真的假的”的表情。
小蕊慌张地扫视了一圈桌子,随及眼底精光一闪,像是找到了什么,将手伸向放在桌旁的米粥:“呃……呃……我吃这个就好!”
她端起碗,小口小口地抿着碗沿。希春静静地盯着她,眼底似乎交织着很多情绪,她语气一松:“既然没胃口,少吃一点也没事。”
当西山褪去最后的一抹琥珀色,尘嚣渐去,人语渐歇。
寻真倚着桌子,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桌面已被几人收拾干净,小蕊只堪堪喝了些粥便早早回房歇息。
希春侧头望向门外:“天都黑的看不清了,要不……今晚我们三个挤一挤?”
寻真双眉一扬,无所谓道:“当然可以啊,只是……能挤下吗?”
“你和溁良睡床,我打地铺。”希春思索片刻,“或者……”
寻真坐直了身子,刚抬手想说什么:“其实……”
“我睡哪里都可以。”溁良抢白道。
寻真肩线收紧,扭头看向溁良。溁良察觉到她的目光,也侧头对上她的视线,露出了一个略显僵硬的笑。
“这点我倒是很赞同。”寻真拨弄着自己的发丝,脸上狡黠的笑意一闪而过。
溁良嘴角不自觉抽了抽,难得露出了一副幽怨的表情。寻真倒是对她的反应很是受用。
溁良还没弄明白寻真脸上没来由的开心,手腕便忽而一紧,人也从坐着变成了站着。
“也不用谁挤谁了,我一个人住,正愁少个人作伴,帮我打个灯笼吧。”寻真握着溁良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旁,正要朝门外去。
“怎么能行?”希春听了这话眉头就没有舒展过,她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不符合这张脸的严厉,“女孩子走夜路很危险,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寻真插嘴说:“好了希春,你还不放心我嘛?我走这条路简直就跟翻手心手背一样简单!”
她一面说,一面将手摆到希春面前,故意翻动了几下。
看着寻真信心满满的样子,希春原本紧绷的脸不觉失笑,浅叹一声:“注意安全,你们都是。”
……
话分两头,姜别音前脚离开希春家的院子,选择住在镇上的客店。
结账后,她向掌柜寻问了几条纱布,走进自己的房间,秉烛点灯。
“你这又是威逼,又是强押的,好不容易把人找到又不去问问,岂不是白费你的脚力。”玄猫已从她的衣服里钻出来,半躺在榻,幽然低眉道。
姜别音半蹲在榻前。她抓着玄猫的后腿,沾了药膏的手指尽可能放轻:
“事先声明,我与她仅有一面之缘,至于她认不认识我,我也无法确定。
“「渊」与「烬」作为两种对立的存在,双方估计都对彼此颇有成见。
“我初见溁良时也是如此。现在若是贸然相认,恐怕溁良对此的反应……”
姜别音脑子里一闪而过那天她看清自己脸时,脸色苍白,手足无措的样子。
“哦?我还以为你兢兢业业跟踪她八年,你们已成莫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