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莉娅有一会儿没说话。
玛蒂以为自己已经吓住了这个倔强的姑娘,疲惫地叹了口气,“走吧,我就当你没来过。”
却见她忽然转身拔出了卫兵的短剑,用力往自己掌心一划。
那短剑保养得很好,十分锋利,朱莉娅的掌心立即血流如注。
庄园门口响起了三声惊叫。
“你在干什么!”玛蒂尖叫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朱莉娅只觉得一种灼烧般的剧痛蔓延到了整只手上。
天杀的早知道刺那个收钱的卫兵了!
她呲牙咧嘴地拿出治疗药剂,用牙拔开瓶塞,将药剂一股脑倒在伤口上。
好在治疗药剂的效果依旧顶尖,那道横贯朱莉娅掌心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如果不是手心残留着一点刺痛的余韵,还有地上新鲜的血迹,朱莉娅自己都不敢相信她刚才居然割开了自己的手。
玛蒂抓过她的手,仿佛怀疑自己的眼睛似的,上上下下地抚摸着。
朱莉娅任她摸,“玛蒂女士,我不是在逞强,请您相信我,我的确有治好艾德尔小姐的能力。”
“很抱歉刚才吓到了您,但我一时间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证明我的能力。”
“不可思议的药水……”玛蒂喃喃道,她猛地抓住朱莉娅的双肩,“你窃取了神术吗?但这没用,神术也没用!”
朱莉娅哭笑不得地否认道:“这只是药水而已,玛蒂女士。”
“如果我能见到艾德尔小姐,判断出她到底生了什么病,我想,治好她只是时间问题。”
玛蒂不自觉地松开她的肩膀。
朱莉娅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燃烧着的某种东西,坚定的、不顾一切的勇气,像一道闪电劈中了玛蒂。
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她曾经也有过这样的眼神。
当所有人都说一个没落贵族的女儿不配坐上总管的位置时,她就是用这种眼神告诉他们,她比任何人都配。
朱莉娅这样笃定,会不会,她真的可以把艾德尔小姐从死神手里夺回来?
可是,多少名医都断言小姐的病无力回天,连大主教都拒绝再施展神术了。
朱莉娅的药剂真的能做到那不可能的事吗?
“你真是……”玛蒂的肩膀几不可见地塌下去了一点儿,“你这个傻孩子,就算你很有把握,但万一出了什么差池失了手,我也保不了你。”
朱莉娅认真地点点头,“我不会做自寻死路的事,玛蒂女士。”
玛蒂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跟我来吧。”
经过那两个噤若寒蝉的卫兵时,她冷冷地警告道:“你们两个今天什么也没看见,明白吗?”
“明白!”
玛蒂领着朱莉娅从侧门进入主楼,沿着铺着厚实地毯的楼梯来到二楼。
走廊里很安静,她们的脚步声在实木地面上反复回荡,朱莉娅的心跳几乎快到失序。
玛蒂在一扇橡木门前停下。
“这里是会客室,”玛蒂压低声音说,“女主人和所有应召的药剂师都在里面。进去以后不要胡说八道,不要顶撞女主人。”
朱莉娅紧张地应了一声。
她马上就要见到这个地方最粗的大腿了。
如果她不能成功变成大腿上的挂件,就会变成大腿脚底的一滩烂泥。
玛蒂轻轻推开会客室的门。
会客室非常宽敞,墙上挂着华美的挂毯,地上铺着来自东方的地毯,几盏高大的烛台将整个房间都照亮了。
十几个药剂师聚集在房间一侧,有的站着,有的坐在长椅上,个个神色紧张。
房间的另一侧,一位身穿深紫色长裙的贵妇人坐在高背椅上,眼神犀利地望向忽然打开的橡木门。
一位女仆和一位同样穿深绿色罩袍的中年人一左一右地侍立在她身后。
朱莉娅既不想跟那群药剂师站在一块,又不能走上前去,特立独行地站在了墙边。
玛蒂快步走到高背椅旁,贴耳对领主说:“所有应召的药剂师都到齐了。”
“那个女孩也是?这么年轻?”塞蕾娜质疑道,片刻后,她又摆了摆手,“让他们开始吧。卢卡斯。”
被点名的中年人恭敬地一欠身,上前一步。
“诸位,接下来由我简述小姐的病情以及治疗经过。”
“小姐四个月前开始出现头痛、恶心的症状,同时伴有食欲不振”
“医生诊断,是由于体内粘液淤积,食物产生的残渣未能及时排出,腐败后产生浊气上冲头部,引发头晕头痛。”
“我为小姐配制了催吐药和通便药,以排出多余的粘液。”
“然而,小姐的症状没有缓解。她时而感到剧烈的腹痛,时而感到手脚麻木,脸色也变得十分苍白。除此之外,小姐的月血??也停止了。”
“我认为这是绿病??所致。于是改用红肉、葡萄酒补血,同时配合放血治疗以排除体内的病邪。”
“期间,大主教为小姐施展过四次神术,每次都能让小姐暂时好转,但不出五天又会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