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超越了所有生命形态的凝视，冰冷、漠然，不带丝毫情绪，仿佛造物主在审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然而，这“审视”本身，便是最极致的毁灭法则。

滋——

夜九溟与帝长梧脚下那刚刚在法则风暴中幸存下来的黑色岩石地面，连一丝燃烧的烟尘都未曾升起，便在巨眼视线聚焦的落点处，无声无息地发生了质变。

构成物质的基本结构被从根源上抹除，瞬间碳化、崩解，化作一片漆黑的虚无，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塌陷，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深坑。

这并非火焰，亦非神力，这是来自更高维度的规则层面的直接“删除”！

“呃！”

夜九溟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要被强行从肉身中剥离出去，投入那片惨白的虚无之中。

他那刚刚才绽放出五瓣莲华、璀璨夺目的右眼，在这股超维度的威压之下，竟不受控制地自行闭合！

瞳中那朵暗金色的窃天双莲，仿佛受到了天敌的压制，莲瓣瞬间收拢，重新变回了花苞的形态，以求自保。

一缕漆黑的血液，混杂着金色的神性光屑，顺着他紧闭的眼角缓缓溢出，滴落在地，瞬间便被那股碳化法则吞噬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天道本体的威压！

仅仅是一道视线，便足以让窃取了数位古神神格的窃天之眼，当场重创！

就在那道毁灭性的视线即将落在夜九溟身上的刹那，一道白色的身影，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姿态，再次横跨一步，坚定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是帝长梧！

他此刻的气息远未恢复，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却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光。

那是属于“人”的光，是守护的光！

“人道不灭，薪火永存！”

帝长梧低喝一声，没有丝毫保留，将体内那股刚刚从万古人族残魂中凝聚而来的、代表着不屈与抗争的“人道之种”，催动到了极限！

嗡——！

一道与之前莹白色愿力截然不同的、充满了生命脉动的青色光幕，自帝长梧体内轰然爆发，在他与夜九溟身前，强行撑开了一道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的屏障！

青色屏障之上，仿佛有无数先民虚影在奔走、在咆哮，他们用最朴素的意志，对抗着来自天穹的无情抹杀。

嗤啦啦——！

惨白的视线与青色的屏障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消融声。

那道坚韧的青色屏障表面，如同被强酸泼洒的冰面，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剥落、碳化，化作簌簌的黑色粉尘坠落。

帝长梧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维持这道屏障，对他而言是压榨生命本源的巨大消耗。

但他依旧死死地挺直着脊梁，为身后的夜九溟争取着那哪怕只有一息的喘息之机。

然而，夜九溟却并未将自己刚刚恢复的一丝灵力，用于修补那道岌岌可危的屏障。

他的目光，早已越过了帝长梧的肩膀，死死地锁定在了前方不远处，那片因“太一”核心解体而留下的、布满了无数精密阵纹的金属阵盘残骸之上！

常规的防御与逃遁，在天道本体的注视下，毫无意义！

唯一的生路，便是——逆天而行！

“师尊，撑住！”

夜九溟的声音嘶哑而急促，他猛地俯下身，在那毁灭视线即将碾碎屏障的前一刻，将自己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毫不犹豫地单手插入了那片冰冷的金属残骸之中！

他瞬间闭上了双眼，将所有心神沉入气海！

那刚刚吞噬了“太一”所有法则碎片、获得了其庞大算力的窃天双莲，即便在威压下闭合，其核心的算力本源却依旧存在！

“以太一之算，逆转乾坤之阵！”

夜九溟在心中疯狂咆哮，将那股冰冷、纯粹、足以推演万物的天机算力，尽数调动，如同一股信息洪流，强行灌入了那片残骸底层的空间传送阵纹之中！

正常的传送阵，是顺应天地法则，寻求空间节点的稳定通道。

而夜九溟此刻要做的，却是反其道而行之！

他要强行逆转阵法的所有能量流向，让原本用于“传送”的稳定法则，变成一场指向天空的、狂暴的“弹射”！

咔嚓！咔嚓！